149相濡
面对子末路,明夕得出一个新的道理,不妨如了他的意,也省的其他麻烦。
想要了断这段缘,根本不需要讲道理,顺着他便好,也免得他执念太深再做出丧心病狂的事,也许明夕顺从后,他反而觉得没意思,最后选择放手。
与他说道理,他打从心里就是不愿听的,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太清楚,没有人比子末路更邃晓明夕的苦。
除了冤罪,他们之间的小恩怨数不胜数,其中他肆意报复时耍的小手段,连他自己都记不清,又怎么会不知明夕有多委屈。
对于一段会轻易被斩断的情缘,又有多少可信度呢。
所谓的坚贞和不舍,不过是一个未完成的执念在作祟。
几菜一汤,都是末路喜欢的吃食,当门从外被打开时,明夕站起身,就像从前一样为他宽衣,微笑着对他说,‘你回来了。’
往昔,明夕还是宠奴时,他们也如现在这样度过一段平稳而又安静的时光,那时明夕的状态不好,即使他在笑着,眼里也有化不开的忧愁。
那时的末路每次回来都会带些小玩意,两指捏着他的下颚,打量着他,明夕并不喜欢被这样审视,好像他是一个物品,而不是一个应该拥有感情的人。
时光交错,明夕为他布菜,笑容从眼底到嘴角都洋溢着温柔,末路还不太习惯这样的转变,有狐疑,有思量,眼神从上到下审查着明夕。
“别这样看着我.....”末路将目光放回盘子,“你也吃....”他将菜放入明夕的碗里,见明夕没有拒绝,末路又为他夹几次菜。
这顿饭末路吃的很慢,在明夕转头时,他看见末路的一滴泪落入米饭中,明夕没有理会,自顾自的吃着。
从前他们也是如此,在那段最不堪的时光里,明夕每天想着盼着的都是末路,他身上的伤,他的痛苦都是因为子末路,他有太多东西因子末路而失去。何曾几时,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子末路身上。
他是他的宠奴,即使他打他骂他,从不给他好脸色,甚至折磨他,让他痛苦,他依然是他的心灵寄托,如果放在现在,明夕一定不理解当初的自己,在极度的痛苦下,他的确深爱过子末路,那种明明有怨,有恨的状态下,他连对自己感情的掌控权都在慢慢失去。
那种无助才是他最恐惧的事。
昏暗的柴房里,瘦弱的身子圈在一起,等着盼着子末路的来临,这样那些拳脚就会停止,抓着稻草不甘的愤怒着,你怎么还不出现.....为什么还不回来。
“诶......”明夕叹息一声,那时的他太过弱小,四周就像充满荆棘的沼泽,越是挣扎,越会受伤,不但会痛苦,还会陷入泥沼里不能自拔。
“我曾想过牺牲自我,来成全我对你的深情,但那时你好像觉得这感情一文不值。”
身边忽然呼吸一滞,末路连忙放下碗筷,全身紧绷,神色凝重看着明夕。
“我只是....回到这里有感而发,那时........”
“对不起....”
两人再次沉默,这时候说对不起,会让明夕感觉更愤怒,但他不至于像从前那样,傻傻的觉得,他们两个还能通过讲道理而解决事情,有一句话叫,‘欠债欠得太多不知该怎么挽回,只能寄往对方大度不计前嫌。’于是...........
“没关系....都过去了。”这才是他们期望的戏码,你礼貌的道歉,我风度的接受。然后大家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最后成为一段佳话。
微笑,温柔,体贴周到,明夕一步一步上演着样板式的角色,他看见末路的眉头微微蹙起,这明明都是他所希望的事,现在如愿以偿,他竟然露出十分惊恐不安的神情。
手指撵开他眉间的惆怅,明夕缓缓说道,“怎么了,不信我?”他说的很慢,却明显感觉末路身子一僵,连连说道,“没有没有....”虽然是这样说,可他却没有底气。
“既然这样,把道侣对戒给我吧。”明夕伸出手,等着他将那对对戒给他,末路犹豫片刻,试探性的将其中一个放在明夕的手里。
这对对戒只有真心相爱的人才能佩戴上,从前末路将它套在明夕的手指上,很快便化为一滩水落下。
戒指落在明夕的手心,他将戒指收起,于是没有后话。
当日明夕在附近的金饰店打造了一枚仿戒,他将假的戴在手上,而将真的扔入天祭台。不过是一对早该埋入黄土的东西,没有什么价值与意义。
当他带着假戒指回来时,末路将他抱在怀里,身体微微颤抖,明夕将他慢慢推开,末路连忙握着他的手,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手上的戒指。
两枚对戒在阳光下发着耀眼的光。他却哽咽道,“明夕,你终于肯原谅我了.....”
这样不错。
他满意,明夕更满意,就是这样,让他如愿以偿,让他放松戒备。和他争执与他缠斗都没有任何意义。明夕也曾想过,伤害到底值不值得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