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是书呆子,书呆子绝舍不得分出那么多时间Jing力惦记书本以外的花花世界。
单就雨天系鞋带时那一扑,乔扬有事没事就要回味一遍,以至后来在学校看见彭旭,视线都跟着不可救药地越降越低。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开始跟踪彭旭,总想着再人为创造一回那样美妙的顺路机会。
可惜总不能如愿。
彭旭的放学钟点总是捉迷藏一样要和他打个时间差,不是彭旭往篮球场一待,他无论如何陪耗不了那么久,就是轮到他值日终于可以稍晚一些,彭旭却早早离校了。
唯二赶巧了那么两次,也是一句话都没落上讲,净望着彭旭的背影兴叹了。
那是期中考前,彭旭难得按点儿放学,比乔扬出校门还早。乔扬排在地铁站的扶手电梯上缓缓下降,一眼就捕捉到斜前方步行的背影。他真是恨死自己偷这几步懒坐电梯,现在好了,挤都挤不出去。
他喊:“彭旭!”
没有回应。
彭旭像没听见似的,头都没歪一下,只管随着人流继续朝前。
正赶上车进站,上车的人和下车的人一窝蜂涌动。彭旭一下子就消失在人群中,乔扬也被前拥后夹地裹上了车。
刚站稳,彭旭又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只是稍有一段距离。乔扬这时发现彭旭塞着耳机,难怪刚才叫他没听见。
隔着半截车厢的人,乔扬放弃了挤过去的念头,远观就远观吧。
就这他都没能好好看上几眼,地铁每停一站,拥上来的人总把他挤得更没处立,彭旭什么时候下的车他完全没有留意到。
再碰上就是期中考之后了,一个周五。
放学乔扬去找班主任讨论竞赛题目,看见彭旭和班里几个男生说笑着往篮球场去,他顿时明白今天想偶遇是没戏了。因此当他在地铁口看见彭旭时,很是诧异了一下。
但他没叫彭旭,他看出彭旭的脸色相当不好。他和彭旭的友谊还没到可以互相开解烦恼的地步。说实话他有点怵这样表情的彭旭,大庭广众的,他可不想上赶着找不痛快。
又是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看着彭旭从上车到下车。
周一早自习,班主任一进教室就问,上周五放学都谁去打球了?去的站出来。
陆续站起来几个人。
出去没一会儿,其中一个探头进来,叫彭旭也出去。乔扬回过头,看彭旭低低骂了一声“Cao”。
又过一会儿,楼道里的动静变大了。
前排几个学生凑到门边听热闹,添油加醋地对全班嘘声转播:“靠!彭旭真行,跟常在呛起来了!”
不知不觉地,乔扬溜到前排去了。刚要偷看几眼情况,班主任推门进来,语调严肃地让大家安静自习。
“乔扬你堵这儿干吗?”
“……我想去厕所。”
“快去快回。”
班主任在一旁站着,乔扬没寻到机会朝彭旭多打量,从厕所回来时,楼道里已经没人。他以为事情解决了,一进教室却发现那几个空位仍空着。从其他人的交头接耳中,他得知周五那天篮球场上打起来了。
这么说彭旭也参与了?难怪表情那么臭,就因为起了冲突?
大课间做Cao时,高二五班以及另外两个涉事班级被点名批评。韦常在利用午自习时间开了个短暂的班会,简略讲了一遍事情经过,并要求几个“暴躁份子”每人写一份检查。
“我不写。跟我没关系。”彭旭坐在底下抗议。
“你动没动手吧?”班主任问他。
“废话,他先推的我。”
“跟谁说话呢?回答问题站起来。”
一瞬间,全班的目光都朝后聚焦。
乔扬没回头,只在心里狠狠地替彭旭捏了把汗,心说你把全年级公认的好脾气惹成这样,你可真行!
彭旭人站起来了,态度仍是不服,可以听出他在压着火解释:“他推我,我搡了他一把,然后我就走了。”
班主任没说话,看着他,那意思非常明显:我用正常语气询问你事情经过,你都能跟我没好气,对方已经动手了,你告诉我你只是搡了他一把,这话可信吗?
“期中家长会咱可刚开完,这又想被请家长是么?”
不知这话里哪个字刺激到彭旭了,他态度一下子更冲,说:“爱怎么着怎么着,反正没我的事儿,你们自己查监控去。”然后一屁股坐下了,该干吗干吗。
这下不只乔扬,半个班被他惊到了。谁都知道篮球场那片监控不全,这不是存心跟班主任抬杠嘛!
韦常在沉默了半分钟,看一眼时间,说:“准备上下午课吧。彭旭放学留下找我。”
乔扬在下午大课间去了趟办公室,告诉班主任,周五放学彭旭是和他一道坐的地铁。
“他可能是回了一下手,但肯定没真打架。”
他做好准备等班主任问他:班会时怎么不说?
却没有,班主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