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的期末测验,彭旭考出了高中以来从未有过的好成绩。
原因自然离不开乔扬在那个心神飘荡的美好下午,蒙对了三科考卷上的五道大题题型。他不厌其烦给彭旭做的知识点与解题步骤梳理帮了彭旭大忙。
尽管事后彭旭对此不认账,非说这是因为他赏了乔扬面子,真给耳朵听了,否则乔扬就是按头硬灌也屁用没有。
乔扬无语:“你哪来这么多歪理?”
“我是夸你。”彭旭说,还说打今儿起他把乔扬预定了,乔扬以后就是他彭旭的临阵磨枪专用油。
乔扬心里美死了:油就油,什么油不重要,专用才重要!
家长会那天,乔扬和班长作为班主任的左膀右臂,自然要留下帮忙。
不过会一开始他就清闲了。他要等母亲一道回家,暂时不能走,在楼里转悠了几圈,实在无所事事,便出去溜达。
想着吹吹风,却在楼前不远处看见了彭旭。身边还站着个卷发及腰的妩媚女人。
他想也没想就过去打了招呼,很有礼貌地对大波浪说:“阿姨好。”
大波浪一回头,笑容比头发还飘逸。
乔扬与她寒暄几句的工夫,旁边的彭旭一声不吭,跟电线杆子似的杵在那儿,面无表情。乔扬看了他好几眼,他丝毫不给反应。
不尴不尬地又说两句,大波浪手往大衣口袋里一抄,抱歉地说有电话要接,走开了。
乔扬想,是后妈吗?年轻过头了。他觑着彭旭的脸色,末了也没好意思多嘴问。
大波浪一直没有回来。他没话找话地和彭旭搭讪,说可算是盼到寒假了,定时打卡了四个月才换来一个月的自由,他得先好好睡几天懒觉解解乏。
彭旭说放假和上课没什么区别。乔扬说:“是,作业是多了点儿,可你不用一天写完啊,懒得写就推两天,又没人马上收作业。”
彭旭说:“又没人说就不收,早写晚写都得写,还不如上课。”
乔扬心说这不是抬杠嘛,看他一眼,想想倒也对,就凭彭旭在学校的表现,好家伙,想听讲听讲,想瞌睡瞌睡,上课摆造型,下课玩失踪,自在随便得跟度假好有一比,外班再有那么多好哥们,动不动就一帮一伙地奔篮球场活动一通筋骨,作业实在懒得写或忘了直接找乔扬嘁哩喀嚓一复制,日子这叫个悠哉惬意,可不比一个人闷头苦恼地对付习题册舒爽多了。换乔扬是他,乔扬准也舍不得放假。
“可寒假里有春节啊。”
“过年比作业更烦。”和不喜欢放假一样,彭旭也不喜欢过年。
乔扬不懂为什么,说:“过年多热闹啊,就有些事儿吧你平常也干,有些东西你平常也吃,可到了那日子就感觉和平常不一样,也说不清哪不一样,反正就特容易想起小时候的感觉。”
彭旭说:“别告诉我你现在还盼着过年得礼物压岁钱。”
乔扬说:“得礼物得压岁钱还不好?它也许不见得值得你特别高兴,但肯定不会让你不高兴啊。”
彭旭心不在焉地哼一声:“你这一天天的老傻乐呵,到底什么事儿能让你觉得烦?”
乔扬想了想,还真想不出迄今为止这世上能有什么事让他格外烦躁。这一点上他随他爸,遇事永远的积极乐观,永远的不嫌麻烦。
即便他眼下如此没有指望地暗恋着彭旭,他也不觉得特别难受。毕竟和彭旭走到今天这样的关系程度,是高一开学那会儿他想都不敢想的。
他大概是太有阿QJing神了,要不就是用他母亲的话形容,他整个就是一棵正催枝发芽的小树苗,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就算偶尔失落,他也总能很快重振Jing神,继续找到各种机会跟彭旭凑近乎。
当然这是他的自我美化,要按彭旭总结,恐怕就是他脸皮厚、爱犯贱了。但他不在乎。
他说:“要是你哪天不搭理我了,我可能会有点儿烦。”
彭旭说:“我舍不得不理你,你这人太好用了。”
乔扬是真服了这人,前半句说得他小心脏刚要扑腾,后半句让他险些岔气。
见他一副被噎着的表情,彭旭说:“没跟你逗,夸你呢。”
乔扬无语道:“这叫夸嘛?!”
彭旭说:“在我这儿是夸。”
乔扬说:“你这夸一般人真受不起。”
彭旭说:“你不是一般人。”
因为心里有鬼,乔扬听了这话难免虚得慌,带点试探地问:“那我是哪种人?”
彭旭正经话超不过三句:“不是跟你说了,你要是女的,我就泡你。”
乔扬抽抽着嘴角:“就这?”
彭旭点头:“不够?”
乔扬无言以对,说:“我考虑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彭旭说:“你随意。”
乔扬注意到彭旭说话时总摸口袋,问他是不是想抽烟?
彭旭说也没有,下意识的动作而已,一面说着掏出来一盒薄荷糖,问乔扬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