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骨碌把自己从彭旭身上撕了下来。
彭旭也不动,也不说话,就静在那儿。静得他心里猛打鼓,他该不会真把“爸爸”喊出声了吧?!可“爸爸”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称呼,做梦梦见自己爹有什么不可以?
当然可以。
不可以的是,他往彭旭身上蹭了,用那个晃屁股摆腰的露骨姿势。
那是什么姿势啊?找插的姿势。没有哪个正常的男生会闲得无聊摆出那种姿势。
这才叫要命。
更要命的是,彭旭不是个对此类边缘行为迟钝麻木、一无所知的人;相反,他敏锐且门儿清极了,想糊弄他根本不可能。
乔扬越琢磨越是这样。错不了。不然彭旭为什么没像平常一样调戏他?彭旭完全可以把他再按倒一次,玩笑打闹地逼着他叫爹。
没什么能比隐瞒已久的心思被对方察觉,而你又察觉到对方察觉了更糟的事了。如果有,那一定是你还察觉到这事儿你们没法、也没可能搬它到桌面上来讲讲清楚。
乔扬强装冷静地把自己从这难堪的被动中拉扯出来,打着哈哈问彭旭:“你热不热?我把空调温度调低点儿吧?”
他企图蒙混过关不了了之。
然而不成功。彭旭哼哼两声坐起来说:“我他妈都起鸡皮疙瘩了。”
这话实在太话里有话了。
乔扬心瞬间凉了半截,只想能找个地方躲一躲。他说他得去下厕所。
等回来,他发现彭旭正把作业卷子往书包里塞。
“你要走了……”乔扬心虚气短,根本都使不出疑问的语气。
彭旭看也没看他:“我爸叫我回去。”
乔扬“哦”一声,什么也没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怎么挽留彭旭呢?彭旭自己都乱了,出差的爹怎么会突然叫儿子回家,这人连借口都开始胡编了。
彭旭离开时的一声“砰”把乔扬的心都砰碎了。
什么叫乐极生悲啊?这就叫。
几天后的返校,彭旭的座位也是空的。乔扬明白了,这段来之不易的友谊是真正到头了,生生让他给毁了。一直以来,他对彭旭的喜欢,加上他那点对谁也不敢吐露的兴奋点,让他从心底里觉得彭旭对他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他都甘愿。
只有一点他忽略了,那就是这个“什么都可以”里,还包括了彭旭再也不拿正眼看他。
花了那么多时间和脸皮才一点一滴建立至此的友谊,生分起来竟这样快,连个缓冲也没有。
乔扬不敢再招惹彭旭,不敢再从自己这方与彭旭产生任何交集。尽管彭旭从未明确表示过不允许他靠近,彭旭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这层态度。
他和你要好时有多让你感觉放松,他冷淡时你就有多怵他。
别说同吃同喝、球场加油是休再幻想,就连放学回家偶尔在地铁站遇上,乔扬也不敢往前凑,心里想死了,腿就是不敢朝那头迈。
好几次他默默跟了彭旭一路,彭旭还是那样塞着耳机,一副自己的世界里全无乔扬的模样。
一切重回原点。
乔扬懊悔得已经不知道还能怎么懊悔了。他恨死他那份没出息的心。好端端做什么春梦啊!
那天彭旭走后,他大半天萎靡不振。晚上洗澡,他看见胯下那根不知羞的东西居然还敢颤颤巍巍地起立,就忍不住想虐一虐它。
都是你惹的祸,长你干什么!纯属多余!
他甚至真的翻出尺子抽了它几下。开始还好,最后一下没收住力,痛得他在床上直打滚,眼泪都下来了。
偏偏他又那么不合时宜地有点爽,觉得:叫你惦记彭旭,现在知道不配了吧?非得疼才长记性?贱死你吧!
可若没出息真这么好治,他早该痊愈了。他越是和彭旭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陌生人,越是控制不住地渴望彭旭。彭旭的一举一动比任何时候都要吸引他。
大半个学期过去,他养成一个习惯,那就是每次他被彭旭勾走了神,当天回家他都必须让自己疼一次。
从塑料尺到钢尺,他以为他这样总该治好自己了,谁知到了期末,他竟一看见尺子再联想到彭旭,便能立刻勃起。
简直见了鬼了!
以前他从不认为自己有病,即使他动不动就想犯个贱,他顶多对自己无可奈何。
现在,他是真觉得自己快成怪物了。
有天课间,他瞥见彭旭歪在桌上,大概是琢磨题目,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尺子敲桌沿,他马上就不行了,慌慌张张往厕所跑。
直到下堂课的预备铃响,他才叹着气从隔间出来。没成想正碰上彭旭方便。
彭旭的做派一向是不打上课铃不去厕所,教过五班的每科老师都因此唠叨过他,他不为所动,就是不改。此时他一瞟是乔扬,倒是没立刻走开,但也明显不想打招呼。
乔扬灰溜溜出去时,后背一阵不自在。他掐着手指提醒自己不要自作多情,彭旭怎么可能会看他。
当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