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真宜这几天又忙起来,整天待在机房剪片子,工作量太大,他很怕又耽误了不能去银行接谢桥。
午休的时候,他出机房想下楼随便吃点东西,听到女同事们在机房外的休息室聊天,乐陶的声音带着播音腔很朗亮,“……我们那时候学校贴吧都叫他一中明珠,真就跟仙儿一样。他每一年的生日礼物我都托他身边的人转送,特别周折,我还给他创了个基金会,现在归学校了。”
听墙角的纪真宜当下目瞪狗呆,基金会?真的有基金会?
他惊得给田心发微信时手都抖,虽然人不在眼前,但是他已经想象出了田心那副看智障的鄙夷神情,“什么啊?我不是高中就告诉你了吗?”
谁能想到呢,世事无常啊,谢桥自己的情报竟然是错的。
女高中生果然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生物,乐陶这么有手腕的女孩儿竟然屈才待在电视台,怎么说也应该在国际舞台叱咤风云才是啊。
“……我高考完那天跟他表白,被拒绝我还哭了。我好朋友气得骂他渣男,我现在都记得他当时说‘不喜欢她,就是渣男吗?’”
女孩们嘘声一片,都说好冷漠。
“但他又摘了朵花给我,其实就是草坪上常见的小野花,白色黄蕊。他说,毕业快乐,乐陶。”
女孩们还没闹起来,纪真宜心里先啧上了,怪不得女孩子念念不忘,挺会撩嘛。
“前段时间又见到他了,那天小琪也在吧,就酒楼门口。”有个女同事兴冲冲地应和,乐陶说得漫不经心,遥远而怀念,“我没想到他还会记得我的名字,回去的车上我哭了。其实未必是还喜欢他,就是想起来了,十几岁的时候那么喜欢他,觉得他遥不可及,他偶尔看过来一眼都能高兴一周。”她的嗓音一下粗犷起来,“好怕他这些年发福变丑了,幸好他还是又高又帅的大帅比,也不枉老娘迷恋他那么多年了!值!”
这两天降温明显,出门钱纪真宜给谢桥换了件厚一些的长款风衣,他指尖摩挲着谢桥风衣的纽扣,“要扣吗?”
谢桥低头看着,“不要。”
纪真宜抬头看他,掂起些脚,两张脸凑得很近,笑眼多情,“那要亲一下吗?”
谢桥把脸别过去,“不要。”
纪真宜笑着搂他一下,蹲下去换鞋。他有个习惯,在穿鞋之前会把鞋子翻过来晃晃,他把自己的晃一晃,又把谢桥的也晃一晃。
因为去的地方不远,停车反而麻烦,是走路去的,本以为最少一刻钟,结果走了快半小时。
是一个很有名的日料店,日式廊门,竹篱矮墙,庭院石灯,青石路、竹帘,意境十分清雅闲适。
进包间的时候,罗跖已经到了,他还是那个样子,戴副眼镜,看起来温润斯文,笑起来比纪真宜还要不怀好意。
他是谢桥在英国时认识的朋友,一起回的国,在纪真宜搬进谢桥家里之前,他们还一起住。纪真宜透出他好像看见这些年的谢桥,但罗跖本人性格和外貌十分不符合,他今晚大多数时间都在发牢sao。
“我为你们俩付出太多了,你说你答应好接人了,怎么就没来呢,他在那一直等到八点。那天我好不容易休息,他又非得要去钓鱼,大夏天的夜钓你知道吗?蚊子叮我一身包。”
纪真宜脑子里联想到幼稚园放学所有小朋友都被接走了,谢桥孤零零地坐在小板凳上等着他去接,顿时觉得自己罪该万死,简直要千刀万剐。
又冷不丁看向谢桥,“钓鱼?”
等等,等等。
——我在上,它在下,它不动,我不动,我一动,它就痛,它出水,我高兴。
是钓鱼!竟然是钓鱼!
谢桥扬着下巴,无辜又傲气,“是你思想龌龊。”
罗跖浑然不觉地接着吐槽,说谢桥特别爱钓鱼,年纪轻轻的,不知道怎么就有了这种老头爱好。关键还钓得很多,专门养了条黑旗真鲨来吃钓的鱼,“没那条鲨鱼之前,他还把鱼养水族箱里过!你说谁受得了,谁受得了,家里跟个水产市场一样!”
谢桥嘴唇抿一抿,有些委屈的样子,“是我学长教的,他说这样鲜。”
纪真宜马上抱住他一只胳膊拍拍,“我受得了,我就喜欢水产市场,我就喜欢鲜。”
罗跖有一万吨的苦水要倒,牢sao不断,他回国前畅想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多情浪子,结果现在还在医院累死累活的当个住院医生。
“我Jing心准备的一箱套套,就想着物尽其用,结果这半年来每天都耗在医院,一个女孩都没能带回去。你知道他吗?他第一次带人回去,就用了我大半盒!”
他又表示,“当然,你不必生气吃醋,他带回来的那个人就是你,是你们两个一起同心协力把我的套用掉的,反正那箱套他自作主张已经搬他房里去了,算我给你们俩的新婚贺礼吧,不谢。”
话里充斥着为他人做嫁衣的悲凉。
谢桥平静又无情地指出,“没搬,我丢了,太小了难受。”
男性尊严被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