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夜晚是寒冷的。
清源蜷缩着坐在矮塌上,裹着被子不说,还外罩了一件厚实的狐裘,身下垫着的也是厚厚的毛皮,塌边还摆着着一盆燃着的炭。
可是这样,清源还是冷的发抖,白净的小脸更加白了。
旁边的侍女看着心疼,拿着铁叉在炭盆里挑了挑,让炭火更旺一些,又拢了拢清源身上的狐裘,低声问道:“公子,要不我再向别的帐子再借一点炭火吧?”
清源咬着发白的唇,摇了摇头。
“可是……”
清源用眼神制止了侍女接下来的话。
侍女只好低头福身,“是………”
清源将身子往被子里又缩了缩,抿了抿唇。
自己明白侍女的好心,但是这段时间正是比较动乱的时候,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丧命。比起没命,这点冷算什么。
想着,清源叹了口气。
因为自己国家皇帝昏庸,每每战败后就送和亲公主来,但送一个死一个,这次昏君就决定在京城世家公子里挑选一个,当做公主的陪嫁,跟着和亲公主一起嫁到邬式来。自己一个候府的庶子,亲生母亲早逝,亲爹不喜,嫡母更不用说了,这次被选中,背后肯定有嫡母的Cao作。
但清源不信命,自己偏偏要活下去,要活的好好的。和亲公主受不了屈辱,前年得了重病去世了,而自己懂得审时度势,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才好好苟活了下来。
现在老邬式王正在重病中,全靠一口气吊着,时不时有可能蹬腿了。如果老邬式王去世,那他的王位,臣子,还有大群牛羊马,和后宫的一些女人都会被新王继承,更不用说像陪嫁过来的自己。
还好因为老邬式王不喜欢男人,不然自己恐怕没有这么好命了。但是等新王机位呢?
清源重重吐了口气,心里暗暗祈祷着,希望……………吧……
这时,门帘突然被掀开,一大股寒风被带着涌了进来,吹得清源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掀开帘子的男人人高马大,穿着一身狼皮衣服,脖子上戴着一串狼牙,邬式人独有的卷头发披在肩上,有些被编成小辫子垂在耳边。往这帐子里一站,显得整个帐子都有些逼仄。
男人眼睛深邃,眸子如狼一样是深灰蓝,被盯着的时候,清源就感觉被野兽盯住一样,自己就是那猎物。
“真娇气,哪有这么冷……”男人看到清源裹成一个球还冷得发抖的一副可怜模样,不禁出声。
清源回应的则是大大一个白眼,别过脸,不理男人。
男人也不生气,哈哈哈大笑几声。
旁边的侍女皱着眉,眼里有些担忧,动了动嘴想说什么,但是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福了身,低声说了句“参见昆弥殿下。”
男人随意摆了摆手,侍女就默默退下去了。
昆弥走过去,大刀阔斧地坐在塌上,捏着清源下巴,啧啧说道:“可怜人儿,脸都冻白了啧啧……”
粗糙的手指让清源感到不舒服,男人手劲又大,那胳膊比清源大腿还粗,这一捏,下巴肯定又红了一块,好一会才能消。
清源忍了忍,实在忍不住了,用力别开头,嘴毒道:“你这么大阵势,别搞得到时候被人捉了把柄,丢了位置。”
“呵……”男人收了笑容,发出一声冷笑,“老头子周围全是我的人,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这王位我是势在必得………你也是………”
男人严肃起来,气势凌人,但清源一点都不怕,美目一瞪,翻了个白眼。
昆弥又笑起来,不过笑不达眼底,“小崽子够味,我就喜欢你这不怕的性子………”,伸手捏住清源的后脖颈揉了揉,“怎么,难道你还想着那个老头子么?”
“谁想他了?”清源瘪瘪嘴,“我都没见过几次面………”
“嗯?”男人哼了一声,“怎么还嫌见面少了?”
“你给老子记着,跟了老子就一辈子是老子的人,死了也是老子的!”男人恶狠狠地说,捏住清源脖子的手微微使力,就像狼咬住猎物脖子一样,猎物的生死全在掌控之中。
“疼!”清源皱了皱眉,叫了一声。
听了清源的叫喊,男人又笑起来了,松了手里的力道,看到清源下巴上还有自己刚才捏的指印,轻嗤一声:“真娇气……”
面对男人Yin晴不定的情绪,清源只在心里瘪了瘪嘴,翻了个白眼。
“呵………是在心里骂老子吧………”男人看到清源没作声,说道。
看到清源发白的小脸,厚厚的狐裘下微微哆嗦的身子,昆弥将手伸进,寻到清源的手握住,说道:“叫你去我那边,你不听,你这帐子在风口上,肯定冷,这小身板,不冻你冻谁?”
“我才不要,”清源将两只手都塞在男人的大手里,男人火气旺,手暖呼呼的,清源舒服地眯了眯眼,“我要是去了,恐怕就没命出来了………再说了你父王还没死呢,我现在名义上还是你父王的人………”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