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应该是到了海外。”唐锦想了想说,“在欧洲。”
直到他几个月后偶然回到唐家主宅,发现弟弟最喜欢的那架钢琴不见了。
买主是位年龄很大的孤寡老人,唐锦的钢琴只陪伴了她几星期的时间,老人便突发疾病去世了。
唐锦顿了顿,低头咬着吸管含糊道:“不用了,你也挺忙的。”
他不能理解唐锦的想法,所以唐丰冻结给唐锦的卡,也不再和唐锦保持联系,一门心思想把这个娇贵的小少爷逼回到温室。
唐丰一愣,接过纸擦了擦自己的眼尾,嘟囔着反驳唐锦,“放屁,我没哭。”
迎着唐锦惊喜却又含着怀疑的目光,齐遇抬步走到他的身侧,缓慢而坚定地牵住了唐锦的手。
,来自他生命中另一个重要的人。
没有人能想象到一向以冷静着称的唐总情绪失控发飙的样子,他谁都没来得及告诉,就用最快的速度赶到g市,堵在唐锦的家门口,脸色阴沉得可以滴水。
“妈的!”唐丰气急攻心,抬腿就往客厅的茶几腿上踢去,又猛然想起来这是唐锦家,于是赶紧收势,一口气活活堵在了嗓子眼,“你现在就跟我回唐家!不然我明天就杀了那个姓卓的!”
唐锦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一种强烈的虚幻感侵袭了他。他屏住呼吸,茫然又毫无意识地用手指重复感受着那些纹路,直到将印在支架上的痕迹完完整整地描绘出一个“唐”字,堵在胸口的那口气才被他缓缓呼出,身体被重新置于世界当中。
“真的不用了。”唐锦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离唐丰有点远的一旁靠墙站着,他抬头看了一眼唐丰,又低头咬着吸管,解释道:“我有想过再花钱把它买回来。”
而现在,唐锦在齐遇送给他的钢琴上摸到了同样的标记。
他在唐丰气愤的眼神中抽了张抽纸递给他,笑道:“哥哥,你现在眼睛红的好像哭了鼻子。”
唐丰自然清楚唐锦有多恋旧,他没有管唐锦安慰他的话,反而开口道:“你卖给谁了?我去给你买回来。”
这本该是严肃深沉的场合,唐锦却很不和时宜地笑起来。
因为要过日子,要有家。
唐丰最看不得唐锦这种表情,心头涌上来的酸胀像是要把他撑爆了,他再也维持不住冷漠的表情,一把揽住唐锦的肩膀,在他耳边急声道:“我不找你你也不知道联系我?我只是气你离家又不是要和你断绝关系!缺钱怎么不和我说?你只要跟我提一句,我又怎么会……”
唐丰松开圈住唐锦的肩膀的胳膊,改为握住他的手腕,紧盯着唐锦的双眼,目光如有实质,“那你卖钢琴干什么?”
“哥、哥哥。”唐锦匆忙说道,“我又不是没有工作,怎么能靠你养?这不关你的事。”
“你……”唐锦把唐丰让进屋,走到画布前补完最后一抹黑色,勉强勾起唇角,有些苦涩道,“那么久不见,第一句话就这么凶啊……”
“在我找你哥哥讨要你的奖杯时,他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齐遇低声道,“包括那架钢琴……我觉得,对于你过去的遗憾,我无法释怀。”
唐锦以前拥有的钢琴没有太大的特别之处,唯一的标志就是他曾要求商家在支架的隐蔽处刻上的姓氏。他每次弹琴前,总是习惯地先去摸摸支架上的纹路,像确定自己的所有物一般,然后享受胸膛翻涌的满足。
“这又不费事。”
他像是心神不宁,在不经意间碰到了桌上的调色盘,各种颜色的颜料瞬间沾了一手。
“是不是为了……买这套房子?”
“我去找。”
唐锦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抓就断,唐丰看着他瘦削的模样和眼下的青色就来气,压着声音厉声道:“才几个月不见,连哥哥也不认识了吗?”
想到这里,唐锦的嘴角不由微微上扬,他的手摸到了支架,伸向了那个他熟悉的位置,紧接着,指腹上传来的凹凸不平的触感让他未成形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唐锦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唐锦打开门时显然没想到来者竟然是和自己冷战几个月的哥哥,他的表情呆滞,几次张嘴都只发出了一些毫无意义的气音。
唐锦在那个静谧宁静的西欧小镇呆了三天。他去时满怀希望,离开时脚下异国他乡的
唐丰火急火燎地一打听,才知道早在几个月前,唐锦就把它卖了出去。
“那就没哭。”唐锦走到厨房冲了两杯热可可,挑出一杯没放吸管的递给唐丰,“钢琴卖了就卖了,我以后换个更好的。”
唐锦轻轻眨眼,垂眸避开了唐丰的视线。
谁都不知道这个秘密,包括看着他长大的唐丰。
唐锦去老人的墓前献了一束花,只是钢琴却不知所踪,也许是被老人连同她的财产一块捐赠出去了,并没有留下任何凭据。
若说唐丰做过的最后悔的事,莫过于在唐锦离开b市后,因为气恼和唐锦进行了长达几个月的断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