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怀疑自己听错了,毕竟他只是个半吊子,将奥兰多说的话中某个单词听成另一个,也是很常见的情况。
这次的错误太离谱了,他心想,于是又追问:“是谁,被那个女人,打败了?”
奥兰多回答的很快:“我啊。”
等等,事情有点不太对。陆衍心中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他抱着侥幸心理,又问:“那那个女人,想要,打败谁?”
奥兰多说:“我啊。这俩是一个人,都是我啊。”
“可是,可是你明明说,拉米奥斯特拉,她想要打败,神......啊?”
说到后面,陆衍有些目瞪口呆了,声音也渐渐微弱下去。
“你总不会是……那个……呃,什么神……吧?”
奥兰多看着陆衍这副样子,神情也渐渐严肃起来。
太多年过去了,他对自己的记忆力也没有很大的信心。虽然他的大脑告诉他,他的神明身份毫无疑问,但是万一,万一陆衍的怀疑是有道理的,自己就影响陆衍的判断。
他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回想了一会儿,在脑中把一切事情都回顾一遍,直到每一个事件都严丝合缝地扣住一切前因后果,他才缓缓的呼气,严肃而坚定地点头道:“我是对的!”
“我没有错!”
“毫无问题!”
为了表示诚恳,奥兰多特意用三种不同的说法,将一个意思重复了三遍。
陆衍觉得问题很大。
“你是,壁画,那个神?”陆衍继续追问。他还是不死心,一定要奥兰多将事实完全说穿才罢休。
“我......我应该是吧?”
被陆衍这样步步紧逼,奥兰多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自己了。
他正犹豫着,对面的陆衍却肩膀一塌,垂着头难过了。
“你,你被伤心,我不是他,我不是就好啦。”奥兰多连忙改口,想要去安慰陆衍。
这可不是他说了算的。陆衍苦笑着想,奥兰多这是想要安慰他吗,现在可算是太迟了。
因为陆衍已经想明白了,全部的线索在“奥兰多就是壁画上的蛇头神”这个条件下,都被串起来了。
为什么奥兰多会出现在这里?因为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法老的墓,而是一个神庙,深埋在地下,供奉的就是奥兰多这个神。
那法老保护了奥兰多,应该也不是陆衍所想的爱意,而是信徒应尽的义务,奥兰多回应了阿斯卡夫了诉求,他也就不得不将自己的生命献上,为自己供奉的神明度过劫难。
至于上一代法老,应该就是如奥兰多所说,因为没有专心供奉他一个神,才惹得他大怒,降祸与埃及,所以奥兰多对塞西萨斯的态度也很是鄙夷不屑,埃及人是多神论,但是抱有二心,在当地的观念里应该也是不能容忍的。
不得不说,奥兰多过于残暴的做法确实阿斯卡夫这样求稳的法老很有威慑,但是对于王后激进的性格来说,奥兰多是个巨大的绊脚石。
也难怪王后拼了命去对付奥兰多了,这事如果换在陆衍身上,他估计也会恨死这位残杀自己子民的暴戾上神了。
陆衍想不明白奥兰多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觉得自己应该为此感到消沉生气,但是现在他的心里很是平静。
其实陆衍心里隐隐有过类似的猜想,但是一直被他刻意忽略了。原因很简单,直到奥兰多亲口承认后,陆衍也完全无法将壁画上那可怕的蛇头人与现实中的奥兰多对上号。
尤其是当奥兰多还在可怜巴巴地觑着他的脸色的情况下。
一想到这个人刚刚在多么笨拙地改口,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安慰自己,陆衍就只能在心中叹一口气,提不起任何训斥的劲儿来。
事情怎么会这样呢?陆衍想,我明明不是这样没有原则的人,奥兰多做下这样的事,分明已经在我的容忍范围之外了......但是,但是,但是也不能脱离年代思考问题,那个时代是用人祭祀的时代,是奴隶被逼迫着建造金字塔的时代,如果自己生活在那个时代,还会有现在这样的原则吗?
他抬眼看了看奥兰多,对方正紧张地盯着他,两个人眼神对上,奥兰多僵硬的眨眨眼,金色的瞳孔一下子被欣喜点亮了。
陆衍问:“你为什么,要,惩罚?”
奥兰多不解道:“惩罚什么呀?”
“那些埃及人,塞西萨斯时,你为什么要,嗯,要去杀死他人......”陆衍费力将自己的意思表达明白了。
但是奥兰多还是很不解:“可是,我杀死的人都是塞西萨斯的所有物啊,他背叛了我,我便夺去他所拥有的,这是我们一开始约好的。”
是啊,当时的年代,埃及是属于法老的,因此想要惩罚法老,必须要从埃及下手啊。
历史上发生过那么多次大屠杀,有意义的无意义的战争,死伤也不计其数。陆衍不认同任何一场战争,如果他力所能及,他将会尽力去避免任何一场,但是他无法去改变历史,面对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