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兰多的话在陆衍心中掀起了波澜:这是一个信号,换位思考是共情的先兆。陆衍的努力没有白费,奥兰多在一步步地变得像人,他在一步步地靠近自己。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陆衍都顾不得壁画上的隐喻了,他忍不住扑过去用力抱住了奥兰多,双眼亮晶晶的,激动道:“你也是!真的吗!”
“真的。”奥兰多接住他,说。
人类总是喜欢说废话。他想,不过明智的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这就是全部的壁画了,你都看完了,那么要回去吗?”
从赛西萨斯的祭神典礼开始,历经两代王朝,最终永远停在了法老死去的身影上。壁画将曲曲折折的历史印在墙上,纪念着神话与现实接壤的时代。
陆衍无心感叹远古的历史,他深呼吸几口,说:“再等一等,我需要,冷静一下。”
奥兰多的表现太令人惊喜了,他的每一个小改变都能让陆衍高兴半天。陆衍从来不掩饰这一点,他这直白磊落的样子反而让奥兰多不自在了,不由得端起了长辈的架子。
“等下你要吃什么?”奥兰多转移话题道。
他的手却一点没松,将陆衍越抱越紧,温暖的躯体把他的手黏住,奥兰多实在无法抵抗这份诱惑,只好半推半就地从了。
他身上真舒服。奥兰多满足的叹了口气,想。
现在的情况有些难办。太阳还在高高悬着,虽然说正午已过,太阳的热度有所下降,但还是让人难以承受。以上午绿洲的情况来看,周围这一片地方大概不会有动物出现了,植物枯黄,连水源都成问题。
陶片早就跟过来了,见到陆衍脱离了思考的状态,才开始喳喳叫着,它的罐子还留在上一条走廊上,陶片不满地提醒陆衍,要他把它的家带走。
“啊,我忘了,对不起。”陆衍恍然,连忙跑过去。
“哎……”
怀中的小太阳跑掉了,奥兰多手指虚虚握了一下,温暖的感觉还留在手上,久久不散。
这只鸟真不会挑时候!
他瞪了一眼陶片,跟上陆衍,陶片瑟缩一下,也不情愿的跟上去了。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啊!你们两个在这里谈恋爱高高兴兴的,我的房子都被丢下了!
要它说,陆衍这孩子也太坏了,堂而皇之占了别人的房子不说,现在竟然变本加厉,直接把房子丢掉了,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孩子!
不过陶片也不敢去触奥兰多的霉头,幸好它不会说话,也不觉得憋得慌。
陆衍很快抱着罐子跑回来了,奥兰多迎上去,还能听到罐子在叮铃咣啷作响。
“里面是什么啊?”奥兰多问,“它捡了石子?”
“不是啦……”陆衍不好意思道,“是我的,石雕。是你给我的石雕。”
他掏出来一个小动物,给奥兰多看了看,那是一条畏首畏尾,目光警惕的鳄鱼雕像,陆衍一看到它,就能想起炽热的阳光,沙子干燥的味道,和奥兰多待在树下慵懒而危险的样子。
“我把它们都,留下来了,用陶片的罐子。”他解释道,陶片听到自己的名字,有气无力地叽叽叫着回应,陆衍回头等它跟上,又说,“让我想起了,你和我的,每一个时间。”
这样很好。奥兰多也陪着陆衍停下脚步,想。
当陆衍离开后,这些石雕能够让他记住自己,记住地宫中的生活,和此刻的幸福。自己能够被他记住,也很好。
可是,对陆衍来说,生活在回忆中,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呢?当他想起自己,却知道再也无法见到自己的时候,他会不会很难过呢?
奥兰多不敢想,他仅仅想象一下陆衍代替他独自留在地宫的场面,眼中就酸胀极了,滚烫的ye体从眼眶中溢出,顺着脸颊滑落。
爱是欢乐,也是痛苦。奥兰多想,应该就是这样的吧,世界上总有好的东西,也总有一些不如意的东西。陆衍与他注定是不如意的,但是在遇到这个人的时候,还是会感到开心喜悦。如果能够重来,奥兰多还是会这样选择。
“你要活下去。”奥兰多说,“你一定要活下去。”
带着我在人间的痕迹,一起活下去吧。
“什么?你怎么,你怎么哭了?”
陆衍难得手忙脚乱,抱着罐子一时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他单手帮奥兰多揩去眼泪,又拉过他安慰性地啄吻。
“你说的什么,我活下去,难道你不会吗?”
回过神来,陆衍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联系到奥兰多最近的表现,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奥兰多抱住他,将头埋在陆衍的颈窝里,闭口不答。
“你!”陆衍气极,一时都忘记了该怎么说话。他对奥兰多这副样子没办法,吊起胃口来,又什么都不说,真是叫人又急又气。
爱与恨确实是共存的,他现在就恨得牙痒痒。
“叽叽叽叽叽叽!”陶片见局势焦灼,两人间气氛不对,赶紧过来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