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兰多盯着陆衍,最终不甘地挥挥手,那团黑雾也僵硬着转了个弯,怒吼着一头扎在旁边的沙丘上,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纷纷扬扬落下,随风飘远。那旅人被这反常现象吓得魂飞魄散,惊慌失措地逃走了。
还活着就好,陆衍松了口气,转头一看,奥兰多还沉着脸站在原地,他也不说话,就这样沉默着,等陆衍表态。
“他抱我,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嗯......一种友好。”陆衍尽可能解释明白,“是他们的礼节,嗯,对,你能理解吧?”
奥兰多说:“理解,但不接受。”
古埃及人不会这样表示礼貌,这旅人一定是个异教徒。
异教徒总会存在的,他们不遵守神的旨意,擅自触碰命定之人的身体。埃及已经饱受异教入侵之苦,河水倒流,良田荒芜,狮身人面背叛了他的诺言,没有守护法老永世统治,神明也离埃及而去,回到了孟菲斯,奥兰多隔着绿洲见证了埃及的惨状,一切都回不去了。
古老的王朝已经泯灭在传说中了,现在的世界上,异教徒与外乡人是主流。奥兰多不得不接受这一切,但有时,他也会恍惚间回到过去,对异教徒的无心侵犯感到暴怒。
“你不要接受他们,好不好?”奥兰多软下嗓子说,“皈依我吧,不要去崇拜他神。他们不会如我这般喜欢你的。世界上没有任何神会像我一样喜欢你啦,他们不会给你做雕像,也不会妥善保管好你的灵魂的。”
这样祈求信徒的神,世上真是少有。奥兰多心酸极了,生怕陆衍犹豫或摇头。
“我不会去崇拜他,只有你一个。”陆衍当即说。
但是按奥兰多这个说法,事情就变得严重了,即将上升到法律道德的问题上。
于是陆衍又表态道:“不过,如果他冒犯我,我也不会去杀他。”
“为什么呢?他是在对你不敬。”奥兰多不解道,“他冒犯你,自然也冒犯了我,如果你作为人类不能回击,我就应该帮你回击。我有这个立场的。”
“不对,我不是不能,我是不想。”陆衍说,“人类是不愿意,杀他人的。不止同族。”
见到了路边的猫狗,人类都不会去主动攻击它们,更别提同为人类的他人了。不过这要是扯起来又是一桩哲学问题,陆衍最后只好说:“现在没有神了,神是不被,认可的,也不许杀人,所以不要去杀,为了能够和我生活下去。”
神话时代已经永远埋葬在历史中了,奥兰多叹了口气,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接受这个与他认知中大相径庭的世界。
时代变了啊……他想。
“竟然是这样啊……”奥兰多有点低落地说。
他这样子让陆衍也不好受,时间他们俩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不过陆衍以前从来没将这沟放在眼里。如果时间无法逾越,那就不要去逾越了。陆衍愿意尊重奥兰多的人神观念,他相信奥兰多也愿意尊重他的观念。
于是他很愉快地接受了奥兰多对自己贴上的“信徒”标签,他不愿意去糊弄安抚自己的“神”,便想了想,说:“我崇拜你,你也崇拜我吧!”
“嗯?”奥兰多愣了一下,问,“我要怎么崇拜你?两人互相崇拜,不就抵消掉人神分别了吗?”
他的脑筋转的蛮快。
“那我呢?”陆衍说,“你要把我当做,普通的,可以被你杀死的,人类吗”
“怎么会,你是不同的!”
奥兰多的反应很激烈,他甚至在原地踱了两步。
“你是不同的,陆衍,你是最不同的,你和人类,和神,和动物都不一样,你是唯一的!唔……好吧,我知道了,你想告诉我,让我和你平等相待,对吧?”
陆衍摸摸鼻子,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奥兰多感叹道:“你真的和拉米奥斯特拉很像啊……她也经常和那些贵族说这样的话。”
奥兰多有点过分关注王后啦!陆衍气鼓鼓的想。
他在过去确实经常关注王后,因为她和其他人类不一样,可以为奥兰多无聊的人类世界生活带来一些无聊的乐趣。不过这种关注仍然没能够让王后脱离“人类”的定义。
人类社会的等级秩序对奥兰多影响不大,他也不太关心。身份使然,他只与法老和祭司有过较多接触。
“你为什么要,总要提起王后?”陆衍说,“我不喜欢。”
这又是另一种平等概念了,奥兰多不想要陆衍与其他人太近距离交往,陆衍也不想总是听到王后的名字,奥兰多立刻领会了陆衍的暗示,只好说:“你说的对……好吧,那我也崇拜你吧。”
作为别人的神明,可是要承受很多责任的,奥兰多本以为陆衍会乖乖待在他的羽翼下,被他保护,没想到这小孩子有野心极了,偏偏也要反过来保护他。
“那么,我的神啊,承担起您信徒的责任吧。”奥兰多说完,眼珠一转,又道,“让我面对冒犯选择忍让?这可做不到。但我可以保证在你面前不杀人。所以你要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