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路程很短,但陆衍的心情太过于急切,真实体会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觉。他不断催促开车的阿努比斯加速,快一点,再快一点,而阿努比斯将速度增加了一些之后,态度坚决地拒绝了,他的理由是陆衍坐在后座,没有安全带,而且车后备箱里的东西都是要钱的,加速可能会摔坏东西。陆衍踹他的座椅,说沙漠要什么安全带,你那点破东西没人稀罕。
不论过程如何,在陆衍一声令下,阿努比斯一个急刹车,把车子停在了地宫边缘。陆衍连忙跳下车向下看,阿努比斯跟着他茫然下车。
他什么也看不见,眼中只是一望无际的沙漠,但陆衍看得分明,眼前的沙子全都凹陷进地下了,这里是个大坑,砂砾正顺着边缘向地宫中倒灌。这正是曾经祭拜托特的房间,也是他和奥兰多最后驻扎的地方。
陆衍从车后座的行李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登山绳,对阿努比斯说:“你到我前面去。”
阿努比斯紧张道:“怎,怎么了?我站在你的后面,这东西会刮花我的脸吗?就像鱼钩一样吗?”
陆衍说:“你站在我前面,我也可以刮花你的脸,这是第一;第二是,你觉得刮花你的脸,对你的容貌有万分之一的影响吗?我认为没有。”
阿努比斯说:“太过分了,等我能见到阿佩普,一定要说你的坏话。啊,不过到时候你也应该留在地宫里了吧,那我还是给你留点面子好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
陆衍压根儿没想把自己搭进去,他一直在考虑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是目前也没有什么头绪。
“为什么预言会那样说?”陆衍问,“我待在地下,对他有什么帮助吗?”
阿努比斯说:“我想是因为你们命途交叉的原因吧,祭司的意思是,等你们相见后,你的命运可以与阿佩普的替换,他能够接替你的人生,你能够接替他的死亡。”
陆衍低头,看着地下说:“是这样吗......”
真是奇怪,为什么这些人都对祭司那老头子说的话深信不疑呢。奥兰多没上过学,他也就算了,怎么连受过现代教育熏陶的阿努比斯也相信那个老头啊。亏他还教育陆衍要相信科学呢。
他摇摇头,没在搭理阿努比斯。他将登山绳的一段固定在汽车上,另一端扔进地宫里,测量了一下深度。这次进入地下,陆衍特意找了一个离阿努比斯远一点的位置,上一次被这人踢下去让他心有余悸,刚才叫阿努比斯站在他前面也是这个原因。
登山绳很长,足够他顺着绳子滑到地宫底部了,陆衍摸摸身上的武器,两只枪别在腰间,军刀在裤兜里,手机在有拉链的上衣,似乎是万事俱备了,他这就要行动。
阿努比斯说:“等一下,还有一件事!”
陆衍一顿,说:“怎么了老爹?”
“什么老爹啊?”阿努比斯不明所以,“你进去之后我就看不到你了,为了确保事情进展顺利,每当我问你的时候,你向外丢一块石头出来,我就知道你还活着了。”
可能生活在沙漠中的埃及人没有看过成龙历险记,陆衍释然,问道:“你管我活着做什么?你不是巴不得我死吗。”
“我不是那么歹毒的人。”阿努比斯认真道,“你活着当然更好,但是以防万一,如果你真的死在地宫里,我可以回孟菲斯帮你接引灵魂。”
“......好吧。”陆衍不想和他纠缠,回头去车里掏出来两个对讲机,把其中一个递给阿努比斯。
“还有事吗?”他问。
沐浴在科技的光辉下,阿努比斯毕恭毕敬地接过对讲机,说:“没有了。”
陆衍又是点头,拉拉登山绳测试一下稳定性,感觉差不多了,于是戴上手套,转身背对着洞口,用力握紧绳子慢慢滑了下去。他抬头看看阿努比斯,对方黝黑的脸上没有一点值得怀疑的表情,全是熟悉的局促又尴尬的神情,还有面对未知的好奇和茫然。
他的脸逐渐被沙子和断壁取代了,陆衍再一次进入这方明亮宽敞的地下神庙中。
这里的空气与以前并无不同,周围一片安静,登山绳摩擦着沙子,现在那些砂砾簌簌落在陆衍头顶。他很快滑落到地面,对面墙壁上还安放着一整面圣鹭木乃伊,那些罐子里都是碎片,被打散过后,木乃伊就没有威胁了,他和奥兰多便把那一地碎片收拾起来了。
陆衍晃了晃登山绳,阿努比斯见状,问:“怎么啦?”
没怎么。陆衍心想,就是不想让你太舒服而已。
他向上面喊:“没事。”
阿努比斯说:“怎么啦?怎么啦?怎么啦?”
陆衍说:“没事,就像看看你能不能听到。”
阿努比斯说:“怎么啦怎么啦怎么啦?”
看来是听不到的。陆衍放下心来,搬了一块石头压在绳子上,摸出枪来,打量着这个房间。
一切还是熟悉的样子。草垫,燃尽的篝火,石墙上的日历,最新的痕迹保持在第十三天上,这里满是旧日生活的影子。陆衍没时间去伤春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