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点就要睡觉,之后的工作全堆给属下,”泽维尔抱怨,“怎么能天使还要我自己去联系?”
“为什么非得是能天使?”
“掉下来的是妙尔尼尔啊。一般天使哪个拿得起来?”
“那你带上我吧。”以撒从床上跳下来,三两下套好衣服。
“别逞能了,”泽维尔说,“那不是一般的锤子,它是很特别的那种……”
“少废话,”以撒打断了他的话,“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既然都这样说了,泽维尔当然没办法拒绝。
算了,让以撒试试也无所谓,无非就是浪费点时间,反正一场掺了魔法的雨过后,谁也不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事。
泽维尔对着镜子抹好发胶,转头看见以撒跟领带差点打起架来,就顺手帮了他系好。
“我突然想到,”以撒说,“为什么他不能自己来拿?”
“他可能不太方便吧?何况还有墙呢。”
“墙?”
“是种保护地球人的东西,不过对我们没有影响。你知道,地球发展得很慢,外面很多星球居心不良,像坂裘人就很可怕。万一他们盯上地球,这颗小蓝星就完蛋了。”
“什么呀,”以撒说,“可是德拉贡人就不错,那些龙又有钱性格又好。说到底宇宙就是宇宙而已,什么都有才是正常的。伦敦有那么多凶杀案,也没有人敢要求大家把自己锁在家里。地球人什么也不知道,就是这样才两百年都发明不出不会疼的消炎药。”
“老天,你怎么还记得这茬啊?”泽维尔笑起来,“快走吧。”
泽维尔握上门把,另一只手牵上以撒,两人推开卧室门,跨过门槛,踏上近郊泥泞的土地。不远处的一片麦田被新钉的栅栏围住,走近了就能看见一柄锤子落在中央,把周围的地面砸得凹陷下去。锤柄很短,甚至不能用两只手握住,看上去不太灵活。泽维尔试探着握了一下,顿时感到一股力量抗拒地冲撞他,更不要说提起来了。
锤子周围散落有很多脚印,看来不少人已经来尝试拔过它了。如果等到明天消息传开,这里想必会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你就随便试试吧,”泽维尔说,“没关系,我再叫个能天使来也是一样的。”
以撒试探着摸了摸锤柄,只一下,马上缩回手来,犹豫地说:“它不太服管。”
“当然了,这可是妙尔尼尔啊,”泽维尔说着走远了,“在这儿等我,我得去附近看看哪里适合人工降雨。”
他漫无目的地绕了一圈回来,远远望见以撒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立刻在心里打好了安慰他的腹稿。走近了,正要开口,才发现正用以撒两手托着锤子,而旁边的麦田里只留下一个大坑。
妙尔尼尔的确被这个魅魔给拿起来了。
“其实我真有点怕在你面前丢脸,”以撒笑了一下,“还好,伦敦又下雨了。”
伦敦真的下雨了。
今夜的骤雨只下了十分钟,携着遗忘药水混进河水和井里,只要接触过微量,就再也不会记得有一柄大锤子落在自己家旁边的麦田。
你到底保密了什么?泽维尔想问。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得到回答。
嘀嗒。第一滴雨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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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完成一半,接下来只要把妙尔尼尔送回天堂就行,最终它会被它的主人领走。以撒把锤子放在地上,随便撬了一间商店的锁,推开门走进去就到了贡希利山,在这里乘上行扶梯就能前往天堂。
以撒把锤子放在失物招领处,提了伞迫不及待要走,把泽维尔一个人留在那里填表。作为恶魔待在天堂确实会有点尴尬,但是他也跑得太快了。
泽维尔从天堂回来,从玻璃窗看见以撒像个小孩子似的,踩着人行道的边缘,走过来走过去,用脚踢着一颗鹅卵石。他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竟然从一个恶魔那里获得了内心的安宁。
这时,以撒恰好转头看见他。
以撒把泽维尔掩到伞下,泽维尔问:
“介意我对你用个小魔法吗?”
“可以。”
“你都不问我要做什么?”
以撒咧开嘴笑。
以撒非常像泽维尔以前饲养过的大狗,就算凌晨三点被吵醒,当他伸出手来,也总是用湿润的鼻子蹭他的掌心。
泽维尔移开伞,让雨打湿浆得硬挺的领子,那布料贴在脖颈上,竟然有一瞬间觉得烫。以撒疑惑地捂住脖子,而这时泽维尔挑开自己的衬衫扣子,转头露出耳下三指处的一方新印:“现在换身体也没用了,以撒。”
以撒愣了一下,耸耸肩:“走吧。”
印记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共情,而灵魂之间的联系更增强了这项能力。泽维尔知道以撒没有感到不快,甚至他还知道,他的魅魔现在非常想吻他,如果不是答应今天休息的话。
雨下得很大,即使撑了伞,衣摆和裤脚还是被打得透湿;不远处的邮筒下摊着一本书,纸张全给大雨泡烂了。今天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