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窗外看了一眼,一脸严肃地在纸面上随手画了一头三只脚的鸟,又高深莫测地沉吟片刻,在旁边加了点花花草草。以撒只看了一眼就转回头去,咬肌紧绷,明显在忍笑。
没办法,大侦探泽维尔就是喜欢把东西记在头脑里,做笔记只是让人觉得他更为可靠。
可靠的泽维尔可靠地把笔记本“啪”地合上,询问院长的身体情况如何,有没有可能现在带他们去李启明的房间看看。
“可以的,”院长站起来,“不过,那位侦探离开时把所有私人物品都带走了,也许不会留下什么。啊,耶稣,他会不会是被歹人给骗走了?”
“一切都有可能发生,不过还不能这么早下定论。”泽维尔失笑。
李启明的房间在三楼的中间位置,旁边都有住人,修士们能证明他是自己提着箱子离开修道院的。房间因为闲置,没有具体打扫,只是换了枕头和被褥,其他地方基本是空的,只有衣柜的角落处落下一条李启明常戴的领带,证明他的确曾在这里停留。
泽维尔还记得自己带给李启明的检验血迹的试剂,在得到院长允许后,往可能留有标记的地方喷了一些,很遗憾没有什么暗号或者线索,倒是这“魔法试剂”像当初吓到以撒那样,又把可怜的老人吓坏了。
“这下好了,”泽维尔凉凉地说,“我们完全摸不着头脑,甚至连李启明之前的调查进度都不能掌握。”
“之前的调查,”院长说,“难道您也觉得那些意外都不是意外?苏格兰场又是怎么看待它们的?”
“之前的案情资料已经被找出,并且提交专人进行重审。”
“耶稣啊。如果真是……那其中一定有我的责任,”院长深深低下头,嘴唇颤动着,最后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太可怕了。”
“请不要自责,”泽维尔安慰说,“我们都不希望悲剧发生,但它是不可控的。假如修士们不慎听见任何风声,还请您在事情有定论之前安抚好他们,混乱会招致危险。”
“这我倒不担心。唉,本不该这样说……但事实上,不知是否出于巧合,死者们或多或少有些作风不端,常常引起诸位修士的不满。有传言说那是主的审判降临在他们头上,我尽力制止过,然而这些消息仍然不胫而走。不过,正是因此,修道院内没有广泛引起恐慌,天主保佑,愿他们安息。”
……
回到房间,泽维尔刚锁上门,以撒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软在床上哼唧起来,军人模样荡然无存,这时候说他是个流浪汉反而更加可信。
“我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把背挺得这么直过了,”以撒抱怨,“好想吃通心粉……”
泽维尔走过来坐在床边,挠挠以撒的下巴,魅魔尾巴松松地卷上他的手腕,而以撒本人则眯起眼睛,像猫那样呼噜呼噜起来。
“士兵以撒,你还需要继续努力呀,”泽维尔说,“你的姿势太僵硬了,万一真的有上过战场的人一定会看出来的。”
“怕什么?”以撒说,“就算有这么个人,难道他还能把我怎么样吗?人类士兵而已,太弱了太弱了。”
“这么说你好像厉害得很。我早就想说了,你还能拿得起妙尔尼尔,魅魔有这么大的力气吗?”
“我不能说,否则伦敦就要下雨了。不过,如果真的有个杀人凶手在修道院里,像你这种弱不禁风的公子哥,带上我肯定比带一个普通士兵要安全。
“嗯哼?”
“我能接住子弹,”以撒不无自豪地拍着胸脯保证,“再不济,它也会在你之前先打穿我。”
“天啊,别这样说,”泽维尔惊呼,“不管你我谁换身体,最后写报告的还是我啊。”
以撒用尾巴尖挠挠脸,嘿嘿笑起来。
尽管泽维尔说的话很现实,但他明显心情突然变得不错。他鬼鬼祟祟往窗外望了一眼,突然俯身在以撒的鼻尖上亲了一口,后者一把勾住他的脖子让他倒在魅魔软绵绵的胸膛。
何其堕落啊!
在修道院这样的清净之地,一个天使和一个恶魔竟然锁上房门,你亲我一下、我亲你一下地厮混起来。
……
“嘿,以撒,”泽维尔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开了个好头,今天见到的两个人都不难说话。”
以撒不置可否:“你们这些信徒都像阉过的羊一样温和无害。”
“他们看似很正常,修道院本身却有些反常,”泽维尔摇摇头,“圣本笃会主张清修,但这所修道院显然非常富有。”
礼拜堂的玻璃彩窗、顶部的宗教画,以及雕像都非常昂贵,这对于仅仅接受信徒捐赠的偏僻修道院来说有些不同寻常。毕竟它位置偏远,山脚下的人家寥寥无几,每家每户加起来或许还抵不过泽维尔一个人的资产。
如此恢宏的修道院和数量可观的修士,一共需要用掉多少英镑?
——
*路易十六:法国皇帝,同时也是天才锁匠,法革时死在自己改良的断头台下。
修道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