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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安靖灏听完他的打算,多多少少都在意料之中,只是当重光真的如此提议后,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换位思考,如果是他,费了不少力气潜入敌族大本营,设计暂时控制了敌族大部分战力,又擒获了对方的几号重要人物,所图却只是他猜想的那些,那也太不合逻辑了。
所以他再一次地挑眉确认:“这是‘两全齐美’?”
重光抿唇,审视着他:“那安部主不满意?”他嗤笑了一声,讥讽道,“魔族一向贪得无厌,真是万年不变。”
看来这仙界三殿下对自己颇有成见。不仅多此一举把你知我知的事挑出来废话一遍,还要抓住每个可能机会出言嘲弄,这意气用事、情绪化的性格,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没多少长进……那安靖灏默默腹诽,面上却瞧不出一点痕迹,依旧冷如冰霜:“我只是没想到三殿下如此乐善好施,仙族若都这般行事,我魔族入驻仙界也就指日可待了。”
“啧,那安部主真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重光冷道,看上去很有随时再嘲几句的趋势,但许是情绪才波动过一回,这次倒是皱着眉头忍了下来:“你只说你答不答应?”
“既然三殿下一早就打好主意要和我做交易,”银发男人勾唇浅笑,容貌艳丽魅惑至极,偏偏眼神极冷,隐含肃杀之气,“那难道不应该以礼相待,才有商谈可能?”
“那安靖灏!”黑发男人冷喝出声,眼中怒火隐现,“我本想看在大哥面上饶你一命,你却如此不知好歹、得寸进尺!真是欺人太甚!”他挥出一掌,金色波光带起强烈罡风,气势汹汹朝那安靖灏席卷而去!
“家主小心!”奎煋闪身扑来,握起长剑进行格挡,然而重光一击看似随意,却霸道无比,生生将奎煋逼退数步,身上皮甲寸寸崩裂,震出无数又长又深的伤口。
淋漓鲜血从伤口奔涌而出,下一秒却又被突然覆上的冰霜即刻冻结,不过眨眼间,冰蓝色的薄冰已将奎煋包裹其中,浓郁血味也消失殆尽。
奎煋背后,不知何时而起的冷冽寒风中,那安靖灏右手握剑,银发飘扬,冰冷寒意以他为中心向外散去,方圆几丈rou眼可见地结起了层层冰晶。
“和三殿下一战,我很乐意。”
银发男人垂眸浅笑,这次,笑意也同步到达了那双冰蓝色长眸,夹着浓浓战意,威慑十足,让人不寒而栗。
重光咬牙,裹在那安腾权身上的金光突然收紧,原本静默的人猛烈挣扎起来,呈现垂死之态。
“住手!”炎碧宸厉声喝止,“三殿下,这交易你是不想做了吗?!”
重光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安靖灏,良久,才忽然松了眉头,自嘲一笑:“那安部主,枉你领兵多年,竟不如一个晚辈辨得清形势。”
他表情松动,同时裹着那安腾权的金光也回复如初,男人剧烈咳嗽了几声,便又漠然地垂下眼帘,仿佛一具静立的人偶。
炎碧宸放下心来,又回头去看那安靖灏。银发男人直立于冰雪之中,大氅染血,单手持剑,看似漫不经心,却又毫无漏洞,依旧威压甚重,让人屏气凝神,不敢小觑。
魔界的三军统率绝不是一个冲动者,炎碧宸非常了解这一点,因此他稍一思索,便知眼前的人是故意惹怒重光。其一是探这交易的虚实,其二是窥重光的底牌,其三则是一旦动手,便可寻找一瞬即逝的转机。
感受到少年炎主的目光,那安靖灏敛眉抿唇,止了外泄的魔力波,冰凌长剑却还握在手中,大有一言不合即便开战的架势。
“三殿下,你刚才所言,这交易要借腾权肚中力量一用,请问这借用,具体为何?再者,七块混沌之石,又是何物?”
黑发少年上前一步,与那安靖灏并肩而立,之前几番战斗,他颇有损耗,形容已有些许狼狈,但他姿态昂然、一双金瞳熠熠生辉,站在威压重重的两人面前,一身气度华贵天然,竟是毫不逊色。
“你是炎翊庭的儿子,是这炎真之族的新主……”重光目光挪到少年身上,停顿了一会,意味深长地感叹道,“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你所说的‘仪式’,是要用到这七块石头,对吧?”少年从储物戒指中拿出炎主金冠,抬眸望向不远处的重光,“我这有一块,你从炎曜锋、炎缭身上拿回两块,那安靖灏那里一块,还有刚才的青石,剩余两块……”
“一块在我父亲的弓箭之中,一块在狱麟那里。”
他声音不大,所用的却完全是陈述语气:“我们到这之时,你和那安部主显然已交过手了。那安部主因你挟持狱麟为质,没有十足把握,不敢全力赴战。而你占了上风却中途停手,当然不是你善心大发,而是你要做的事,没有那安部主配合却是不行。”
三言两语,炎碧宸已将前因分析完毕。
那安靖灏知他聪慧机敏,但仅凭蛛丝马迹,竟可推断至如此地步。该说不愧是那人的儿子吗?想到这里,银发男人不由露出一丝欣慰笑意。
“小朋友,你错了。”重光一直耐心听他讲完,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