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蓝刚嫁到夏家,丈夫就死了。喜事一下子便丧事,夏家门口的红灯笼都没挂满一周,就被换成了白灯笼。
人人都觉得晦气,路过门口都要皱着眉绕远点,生怕沾了那点晦气。
可不是嘛,娶了个没人敢要的双儿,rou星子都没尝到就撒手去了,搁谁谁不觉得晦气。
纪明蓝倒是高兴,扔了那张死人睡过的旧木雕花床,着人寻来了一张铜制的大床,摆上席梦思和丝绸的软垫软枕,舒服的哟。哪里还听得见外头的风言风语。
他本就是没人要的怪胎,偏这家老头子口味独特,把他买来要做媳妇儿。原本以为要吃苦受罪的,这下倒好了,什么罪都没受,白白得了这座三层的洋房和数不尽的遗产。唯一不太满意的就是,老子死了,还留了个儿子,夏以淮。
夏以淮就比纪明蓝小三岁,是个傻的,一见到他就咧嘴笑嘻嘻的,说纪明蓝“漂漂”,夸他漂亮。
纪明蓝确实漂亮,生的水灵灵的,皮肤又白又嫩,眼睛又明又亮,一张小嘴总是水红水红,像熟透的樱桃。
“真乖,给你买糖吃。”纪明蓝也像哄小孩那样哄他,踮起脚来摸他的脑袋。心里暗叹可惜。这样俊的模样,若不是个傻的,也许早就讨了媳妇儿成了家,何至于整天在巷子里被邻家的小孩儿欺负的哭。
也许是同病相怜,纪明蓝待夏以淮极好,真像个小妈妈一样照顾他,陪他玩。
日子久了,难免滋生出不少闲话。纪明蓝便遣散了仆从,只留了一个寡言少语,曾被丈夫打折了腿的老妈子,在家里帮着做饭洗衣,三人相依为命。
纪明蓝讨厌夏天,夏日长,气温高,总是惹的一身臭汗。
那天午睡起来,一身都是汗,像刚打水里捞起来似的,短衫短裤都shi乎乎的黏在身上,腻烦的很。
陈妈去乡里探亲了,夏以淮在后巷里和孩子们玩闹。家里就纪明蓝一个人,他便放肆的脱了衣服,把屋门和窗户都大敞开,赤着脚进了浴室。
纪明蓝赤裸裸的站在瓷白的浴缸里,配上他瓷白的皮肤,明晃晃的,比屋外的太阳还刺眼睛。他用水瓢鞠一把凉水,畅快的往胸口浇。冰凉的井水,一下子冲掉满身的暑气和燥热。纪明蓝牙关颤颤,享受着夏日里的清凉。
夏以淮在外边玩累了,口渴了,想回家里吃西瓜。进了院子,绕过门厅,左看看,右瞧瞧,就是没找到纪明蓝。
他手里还握着一支折来的白栀子,清香洒满了整个屋。他以为纪明蓝在跟他玩躲猫猫,开心的把手里的栀子花枝攥的更紧了。一会儿找到小妈妈,就给他戴上。
夏以淮蹑手蹑脚的上了楼,听见纪明蓝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真笨,真笨。夏以淮心想,躲猫猫可不能出声音。
他把栀子花小心翼翼的放在纪明蓝的床边,顺着纪明蓝扔的满地的衣服鞋子去了浴室边儿。夏以淮对着门缝往里一瞧,就看见纪明蓝光溜溜的身子,水珠儿跟金子似的在他身上跳动,给他也渡了一层金边,像邻家姐姐给他讲过的仙女下凡的故事。纪明蓝像天上的仙人,那浴缸就是他踩着下凡的浮云。
夏以淮突然害羞起来,胸口涌上来一股子热气,把他的脸都蒸红了。只要眼睛再瞅着纪明蓝的光屁股,下面尿尿的地方就又涨又痛。他捂着裤裆,哭着就跑没影儿了。
纪明蓝听到了一声响动,等他揩干了身子出了浴室,就只看到一朵开的正好的栀子花落在床边,馥郁芳香,正解了苦夏的愁。
晚饭时,天色已经一抹黑,却迟迟不见夏以淮的人。出去寻了一圈,才听说夏以淮早就回家了。纪明蓝去敲他的房门,傻小子落了锁,说什么也不给开门,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明蓝拗不过他,就说给他留了晚饭和西瓜,让他记得吃。
没有夏以淮陪着,纪明蓝独自在院里纳凉也无聊,便早早的上了床。他心里还记挂着夏以淮,手里的大蒲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拍在大腿上,一面扇着风,一面听着屋外的动静儿。迷迷糊糊倒是睡着了。
二半夜是被哭声吵醒的,纪明蓝一睁眼,就看见夏以淮趴在他床边,像被丢弃的小狗狗,两只眼睛里都泪汪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