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跪着的身子又僵了僵,视线忍不住落在了寐手里那条鞭子上。
在进夜岛之前,他虽然也会因为特训不合格挨罚,但碍于他的身份,却也没有人真的敢对他下重手。
而这一年来,他虽然因为课程犯错挨了不少鞭子,但一整年挨鞭子的记忆叠加起来,也没有寐今天抽的这五鞭来得深刻。
特别是那完美压着第一道伤痕落下的最后一鞭,至今都凌风疼得腹部一阵又一阵地抽搐。
疼。
太疼了。
可接下来,他的调教师还要清算错误,他还会遭受更变本加厉的疼痛。
一想到这里,凌风一张苍白的小脸上就隐隐露出了不甚服气的神色。
他保持着双手高举的受罚姿势,抿了抿嘴,却还是忍不住问他的调教师:“可是寐先生,刚刚不是罚过了吗?”
还没变声前的童音稚嫩而清脆,浸染着少年隐忍疼痛的颤音和恼意。
寐悠悠地注视着这个跪在自己脚边,僵硬地保持着受罚的姿势,一张小脸上全然掩不住心底的情绪,让寐轻易而举地察觉到这个倔强的孩子对于他的命令并不服气的情绪。
寐毫不在乎地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
“原本看在你第一天受训的份上,我打算一个错误罚你一鞭。既然你不乐意,我们换种玩法。”他用鞭柄拍了拍少年的脸,声音依旧漫不经心,“你自己说说你刚才犯了哪些错。说全说对了,我就不罚你。说漏了说错了,一处五鞭。”
从原本一处一鞭,变成了一处五鞭。
整整翻了五倍。
凌风的小脸崩得更紧了,心底不满的情绪逐渐膨胀。
但他也明白,他要是再回上几句,这五倍的鞭数怕是又要翻几翻了。
“开始吧。”
凌风的心绪正在翻转时,便听见寐轻飘飘的一句话传进耳朵里,紧接着,寐便放开了钳制他下颌的手,重新躺回沙发上,一边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里的鞭子,一边缓缓地补充道:“好心提醒你,奴隶,我的耐心有限。”
听着寐的警告,凌风忍不住心底的恼意,愤恨地咬了咬牙。
但从小作为家族继承人不断接受的特训,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很好的作用,凌风深深呼吸了几下,很快便压抑着心底的怒火冷静了下来。
他垂下眼,仅仅沉默了几秒,便僵着小脸脆生生地开口道:“第一个错误,我不该在挨了鞭子后,擅自抬头看寐先生。”
“第二个错误,我不该用不尊重的眼神和神情去面对我的调教师。”
“第三个错误,在没有任何指示的情况下,我不应该擅自改变姿势。”
凌风一口气将他心底自认为的答案尽数说了出来。
话音一落,他便抿起了嘴,僵着身子等待着寐的审判。
但回应他的,却是寐久久的沉默。
前面血淋淋的教训,让凌风不敢再擅自抬头去看寐。因为看不见寐的神情,分辨不出自己的调教师对他的答案是否满意,这样的沉默便让凌风的心越发忐忑,一分一秒都变得漫长难以忍受。
于是,他在这样的寂静中,甚至越绷越紧。他高举过头顶的双手又酸又麻,由于长时间的血ye不流通,导致两只手又僵又冷,连指尖都在忍不住颤栗。
但寐不说话,他除了咬牙维持着这个姿势等着,也没有任何办法。
一旦他有任何动作,他相信下一秒,他身上便又会多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就在凌风小小的身子已经有些摇摇晃晃的时候,他的耳边终于传来了寐熟悉的声音。
寐问:“想好了?没有了吗?”
凌风瞬间便彻底石化了。
他咬了咬牙,沉默了片刻后,还是垂着眸子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了。”
“嗯……”
寐若有所思地拖着长音,语气一如既往的随意悠闲,让低垂着眼的凌风一时之间分辨不出他的喜怒:“你觉得,自己答对了吗?”
凌风抿了抿嘴,毫不犹豫地摇头:“寐先生的语气让我觉得,我没有答对。”
凌风的诚实坦白让寐忍不住轻笑了几声。
“抬眼,看我。”
寐慢悠悠地抬脚,脚上的白色运动鞋抵在凌风Jing致的下颌处往上抬了抬。
带着强烈侮辱性和轻慢的动作,让凌风的呼吸忍不住一顿,神色瞬间沉了下去。
在那一刻,寐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从凌风小小的身体上爆发出来的凛冽的戾气,那双漆黑如同夜色般的眸子浸染着Yin寒的杀气。
这是寐第二次见到这样的凌风。
第一次,是在去年从船上抓住想要逃跑的凌风时,他便朝着钳制他的人露出了杀气腾腾的模样。
这落到寐眼里,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小猫崽,炸着全身的毛发,朝着靠近敌人呼噜呼噜地张开獠牙,摆出想要攻击的姿势。
寐自然不会怕一只小猫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