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不…我帮你介绍人约调吧?”郑恒安第二天早晨发来消息。
“好不容易把你搞进俱乐部,谁知道你第一天去就碰到认识人,造孽啊……不是,你说说你平时认识的都是什么人?”
手机滴滴滴响,越响越烦。
“哎呀”,“我怎么知道,算了吧……不敢折腾了,过一阵再说吧,我最近马上要结项,有点忙。”
“你以为你谁啊?想找人就找得到?找主很难的好伐?比找1还难一万倍!一年半载也未必能给您寻到合适的!”
“那…我就一个要求,不要那种难缠的,能好聚好散的就行。”
“行行行祖宗!我欠你的?”
“感谢您!您百年好合!”换郑恒安在对面握着手机翻白眼。
季思恬回复完把手机一扔,起床做早饭去了。季思恬博士毕业两年,回了P大做讲师,他没刻意掩盖自己的同性恋身份,要是性癖再搞得被人知道,他真有点不好意思给学生们讲课了。
网络另一端郑恒安开始琢磨着要怎么帮他约合适的人了,他还是比较关心朋友的性生活。要温柔,不能吓坏小朋友;要磊落,万一不愉快还不能纠缠不清。
大学老师的生活并不轻松,季思恬最近有个项目,正在数据收集阶段,白天在电脑前回回邮件,边听歌边做着数据的搬运工。理数据不需要怎么动脑,重复着复制粘贴的动作,思绪飘啊飘地回到了几周前的周末。
那天晚上他临时想约郜文喝酒,一个电话过去,没想到郜文说自己正在白塔之光,局已经开了,跟大学同学在一块,问他要不要过去。他和郜文认识十多年了,他们是高中同学,大学时他去了P大,郜文去了对门,因为大学时他们还时常厮混在一起,所以郜文的大学同学他也都熟。于是一边换衣服,一边发了语音给郜文,“这就来了,等着我。”
白塔之光是西二环一间酒吧,在西四和阜成门之间一家青旅的屋顶,紧邻妙应寺,在天台可以看见妙应寺白塔。季思恬到时日落已近尾声,夏天的北平城,晚霞轰轰烈烈,大朵大朵的云彩挂在天边,烧成浓烈的橘红色。他爬上天台,先去吧台叫了一杯酒,然后看见郜文跟他招手让他过去。
“来啦。”季思恬抬了抬下巴,朝他们那桌走过去。
“坐坐坐,一会儿还来个朋友,小王她同门,也是律师,你之前没见过,晚点儿到。”说完看看季思恬,又说,“不介意吧?你挂了电话他们才说的。”
季思恬忙摆手:“没事儿,没那么不好伺候~”
郜文转过头来细细看他脸色:“戚~还不知道你!”
季思恬其实一直以来是个朋友圈子不大的人,三两好友,都是认识多年。平常不怎么爱参加多人聚会,要是提前知道有新朋友加入,他大概率会考虑自己下楼买听啤酒算了。本硕六七年的时间,季思恬却直到毕业后才真的和郜文的大学同学熟络起来。所以郜文怕他不自在,看他表情轻松,似是真不在乎,才又招呼大家继续喝酒。
夏天的傍晚悠长,但真要入夜的那一刻却快得让人无从捕捉。齐子昊出现的时候,却奇妙地和这白昼转入黑夜的一刻重合了。夜色与夕阳同时洒在白塔上,西边融进了温柔的靛蓝夜色,东边却还映着残留的橘色霞光,塔尖明暗交融处是一抹旖旎的紫色,一闪而逝。
齐子昊穿着笔直的西裤和白衬衫,明显是刚刚下班临时赶来,不知领带是不是刚刚摘下,衬衫领口并未扣紧,露出一段笔直的脖颈。肩膀很宽,衬衫紧紧裹着手臂线条,袖口被折起到小臂处,手指纤长,骨节凸起,抓着一个牛皮纸袋。纸袋晃啊晃,晃到了眼前。
季思恬猛地回神,跟齐子昊打招呼,看着他大方自然地加入大家的聊天,抱怨小王约他太晚,“你再晚点打电话我都到家了。”
桌上就只有季思恬和他并不认识,郜文赶忙过来介绍。季思恬点头朝他举杯,喝掉了杯中最后一口酒,缓缓地将自己酒后变得散漫的四肢收回。
转过头,又看向天台外的白塔,夜晚已经悄悄降临了。
夜风轻轻吹过,喝过酒的皮肤变得格外敏感,微风宛如极细的鞭梢,在季思恬裸露的脚踝、手臂、脖颈留下细密的、静电一般的触感。
当天晚上,季思恬不出意外的发情了。他翻箱倒柜找出自己的按摩棒,最后在高chao余韵中,夹着还在一浪高过一浪地震动着的假阳具,满脑子都是那个晃来晃去的牛皮纸袋。
“……果然不能随便意yIn别人是吗?立马就会遭报应是吗?”季思恬收回思绪继续狂点鼠标。一想到这几个礼拜被用到都没电了的按摩棒,十分丧气。
老祖宗说得好,自力更生,丰衣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