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正好找个人一块儿还啊，再说，您这大集团大公司的高管干着，要是拿不下这点贷款，当初也不得买这地角不是？方先生，不是我说，可别把自己想得太差了，不就带着个孩子吗，你这长相，也斯斯文文，顶匹配你这个学历，多了是女孩子喜欢，再说，这外地来的，没户口的女孩子，多少是家里在北京城拿不出个首付的，你就是让她找一个二婚的，一块儿还着房贷，但凡能留下来，她原意的很！”
好容易送走江太太和许姨两尊大佛，回到家的方南才彻底地轻松下来。他瘫在沙发上，静静享受过两分钟难得的清静时光，便重新爬起来，去房间里找已经一天没有好好说过话的儿子。
江太太有一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把话题进行下去。
，不得需要给孩子找个妈么！这一个家，没有女人，哪能叫个家？成天请钟点工给孩子做饭、洗澡，那算什么事，外地来的老阿姨，也不知道饮食习惯卫不卫生……江太太皱着眉心，看见方南进屋，更是一脸的语重心长起来。
孩子柔软的小手落在额头上，
说好的可乐饼肯定是要放鸽子了，方南推开儿子房门的第一件事便是老老实实地道歉。
江太太呵呵两声，捧起茶杯。连答了两遍“也是，也是……”，目光便不再与方南交汇了。
“劳您记挂，我想得挺清楚的。”方南对江太太微笑了一下，“北京很好，教育好、医疗好、工作机会也好，但留在这儿，我心里总归不太踏实。孩子现在归我，可我工作太忙，总有顾不上他的时候，这儿是是非之地，我想让他在更安静安稳的环境里长大。”
“这……”江太太说着，一下愣住。好容易还完了北京的房贷，做什么又要回去呢？
方南做出苦恼的模样，长叹了一口气。
“方先生，这么大的决定，你可得想清楚……”
这可不好办了，她还是第一次听方南说起另一半的事儿，听他这凝重的语气，似乎这位前妻也不是个好相处的，难怪方南对再婚这个提议一直这么抵触。她之前只以为，方南不过是个离了婚条件还不错的男人，财产和孩子都已经分配清楚了，现在看来，八成还有些矛盾龃龉，这要是介绍了熟人的女儿给方南，再闹出什么不体面的事，会不会也怪罪到她的身上……
方南便占据了那个单人沙发的位置。
“还是别留下了，等还完贷款，我带孩子回老家。”
他是这样认真的性格，无论对于工作还是生活，做一件事的时候就会全力尝试，哪怕此刻，他已经劳碌一天，满身疲惫，也还是尽力打起精神，不想以太过敷衍的姿态面对儿子情绪的波动。
“您上回说的那事儿我考虑过了，但我毕竟是外地来打工的，这还没排上个本地户口呢，孩子上学都负担不小，什么人跟着我，那也是受委屈。”
“怎么了？是不是幼儿园发生什么事了？和爸爸说说？”方南提起裤腿，坐在床前的一块小地毯上，双目直视着儿子，尽量耐心地引导着对话。
“江姐，也不怕你笑话，倒不如说，我想带着孩子离开，也就是因为之前对象的问题。”
江太太倒吸一口气。
阳阳看了他一眼，有点闷闷不乐地撇开熊娃娃，腾出双手，在方南被汗湿以后塌散下来又被空调风机吹干的额发下边捋过一把，才说：“阳阳不高兴，爸爸太累了。”
孩子是最不会掩藏自己情绪的，方南一听，便知道他今天的心情不大晴朗。
“就您是外地人？咱这地方，满哪儿不是外地人啊，又不只你一个。再说了，你这不好歹还有个房子呢吗，按说咱小区这地段，一般人他也买不起，您这层次不低，不敢说给找个本地姑娘，和您一样优秀的外地姑娘，我还不能给你找一个？”
阳阳抱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玩具熊坐在床沿，听完方南的话，才小小声喊了一次“爸爸”。
方南瞧见她终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自己这回的策略算是找对了，便顺水推舟地递了一只茶杯给江太太。
她说起方南的另一半，想起没想便用了前妻这个词，听得方南一阵好笑，说得好像他当真和什么人结过婚似的。
方南干笑一声。两根手指头在西装裤的膝盖处摩挲了一下。
她不开口，方南就能把她要说的台词给背圆出来。
“江姐，看中房子的，都想留在北京。我是肯定不做留下的打算的，这时候再处对象，耽误的都是对方，您说对吧。”
江太太则不以为然。
“江姐——”方南换了个亲切点的称呼，一步就迎了上去，阳阳在江太太对面的单人沙发椅里默不作声地玩一只长毛熊娃娃，方南见了，在他小腿上拍了一下，孩子就乖乖跳下地来，拖着玩具进了自己房间，悄没生地关上房门，不出来了。
“这事儿你和前妻商量过吗？”江太太又问，“孩子总归不是你一个的，要带回老家去，双方都得同意吧。”
“嗐，什么房子，这不还欠着银行贷款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