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叔,我错了——”萧如寔盘腿守着紧闭的房门,额头贴着门板上的木雕,低声下气地说话,左脸腮帮微微肿着,掌印清晰可辨。
手指咚咚叩门,萧如寔道,“先出来吃饭嘛,等吃饱肚子,我站着不动,随便让你打。要是你嫌手累,我自己打自己也是可以的。”
踏上最后一级阶梯,周善渊从远处漠然地看着同胞兄弟,眼神里尽是讥诮,蠢货也就这点出息了!
萧如寔歪头瞧见,比出一根中指,挑衅地呲牙。
门内,郁止山坐在桌边,手握朱笔,聚Jing会神地在桃木牌上描画刚刻好的平安符,否则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发泄心中郁气。门外兄弟二人的交谈声刚落,他正好描完手中的符。房门被人轻推,郁止山头也不抬,掷出手边的刻刀。
周善渊躲得快,刻刀落在门边,斜着扎入门框,把萧如寔探出的脑袋吓了回去。合上门,周善渊将萧如寔关在门外,拔出刻刀,小心避开脚下的一地碎瓷。
见郁止山随时准备掷出第二柄刻刀,周善渊道,“山叔,今年厉坛祭,所有青官的任务都安排好了,包括你。”
郁止山有些意外,但也不觉得一定是好事,不冷不热地“哦”了一声,未曾放下手里的刻刀。
将刻刀放到桌边,又拿出原属于郁止山的那枚青官令,周善渊盯着男人的额头,“罗羿出巡前一晚的灵台游,由你陪着。”罗羿就是那位朱袍小童城隍爷的真名。
这安排还不如不安排,周善渊又不是不知道他和罗羿不和,郁止山抬头看周善渊,“你故意的?”
还真不是周善渊安排的,其中内情他不愿意向郁止山说得太清楚,只是摸摸郁止山清减不少的脸颊,“这次厉坛祭结束以后,你就老实在家里养身体,近几年还是少接触Yin物比较好。”
养身体?少接触Yin物?郁止山听得懂周善渊话里的意思,畜生还真是惦记上他的肚皮,这不就是变相叫他备孕。
郁止山脸上无怒无惊,周善渊的话被他当屁一样忽略掉,没有反应。
见男人没有反应,周善渊又拿出两只小瓶子,“是剩下那些迷魂丸。”
老鬼一共配出六颗迷魂丸,给萧如寔三颗,另外三颗自己私藏下来,都送给周善渊这位家主大人。在周家做了多年鬼仆都没被换走,老鬼靠得就是会做人,不,会做鬼。对着家主大人要随时随地拍马屁,狗腿行为不嫌多。对其他人嘛,则见风使舵,该拍就拍,不该拍绝不多拍。
打开瓶盖,将里面的迷魂丸倒出,五颗小药丸散落在桌子上,郁止山手指拨弄药丸,“你这是什么意思?”萧如寔傍晚时的所作所为让他气得不轻,寻常的下三滥催情物至多让他在性事上受人摆布,而迷魂药不一样,当真能控制他的心智,哪怕只有半个小时。
“剩下的迷魂药都交给你处置了,山叔,萧如寔他不该对你用这个。”周善渊说道。
周善渊说出这话让郁止山怪笑一声,“用药也好,被关在狗笼子里当狗也好,有什么差别,不都是摆弄我么。”接着,郁止山做了一件让周善渊意想不到的事,他直接吞下一颗药丸,然后扬起笑脸,继续问周善渊,“你们两个畜生怎么不拘押我的元神,把我的身体炼成玉尸,以后你们有什么yIn癖不能满足。”
漆黑眼眸深处如有冰雪凝结,周善渊腕上一块鱼笼形状的温玉光泽莹莹,帮他抵御来自郁止山的迷魂魅惑。
外面察觉不对的萧如寔即刻推门进入,见到周善渊和郁止山面对面对峙的样子,他咧咧嘴,周善渊不也是个废物,再仔细看,他发现郁止山的状态——山叔这是吃了那些药丸?!
郁止山又往嘴中放入一颗药丸,“只要你们两个想,什么手段不能用在我身上?”本就是个英俊的男人,刀眉俊目,鼻梁修挺,此时,他的英气赋上美丽,冷艳与阳刚巧妙的杂糅到一起。
欲念轰的燃起,萧如寔差点失控,单指叩开天眼,稳住心神。
兄弟二人成掎角之势,面向男人站定。
郁止山继续吃下药丸,“呵,可你们两个还不觉得满足。”
英姿勃发,他再吃下一颗药丸,“想要我的真心?”
最后一颗药丸入口,郁止山嗤笑,“你们两个畜生也配?”
五颗迷魂药,效力叠加,迷魂不只可以美色诱人,服用者心内念头皆可以幻相具出,在周善渊和萧如寔眼中,郁止山的色相无穷无定。
他时而挑眉斜睨,眸光冷厉,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时而眉目癫狂,嬉怒嗔骂,猩红的嘴唇似在沁血;时而眸含清泪,哀哀欲绝,以无双媚色求祈怜悯;时而面色惨黄,眼神幽寂,气息恹恹如行尸走rou……或冷酷,或发狂,或哀怜,或寂然,亦男亦女,种种幻相流转不定。
他们大可以对他步步相逼,他可以被逼着变残忍无情,可以被逼着去着魔发疯,甚至可以被逼着以软弱难堪的姿态求饶,更可以被逼着将心火焚成灰。但唯独不会在两个畜生的逼迫下,付予情爱。
这些幻相可看做是他对两个畜生的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