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幻境的景色与外界无异。盛夏艳阳穿过森林泉边那朵结印的喇叭花,投射在草木一族的隐栖之地,热气蒸腾,庭院内蝉声四起。
师玉坐于自己的药舍门边,手持一柄木杵,缓缓对着怀里一碗巴掌大的药臼捣弄。他望向远处的亭边的一塘粉荷,许久陷入沉思。
“公子,您接近产期,诸多不便,这些小事不如让我们来弄吧。”茉莉整理完手边杂物,上前温声询问道。
“不碍事……茉莉,上回海棠大人中毒之事查得如何了?”
“还未有结果,王这几日正在外查呢。”
确实如此,这几日藏甯常常在外忙碌,夜里才回,每每问到只说不愿他担忧。师玉知道藏甯疼他,可他并非是个不懂付出之人。自怀孕以来,他在此处制了大大小小近百种药材,有的给族中体弱者补身,有的让侍女拿去城里卖钱,再把换来的银两作贴补之用。
而这回他自然也想做些什么为藏甯分忧。
这么想着,腹中猝不及防地传来一阵钝痛,他顿感无力,臼杵离手,撒了一地。
“公子……”
“公子,您怎么了?”
屋内侍女闻声均围了上来。
“肚子好疼,怕是……要生了。”
[br]藏甯在外得到消息后立即回赶,一言不发地迈入寝殿,拨开床侧忙乱的侍女,挤到前侧,只见那人儿趟于床中,眉眼拧作一团,两手紧攥着被角,气息不稳地沙哑呻yin。
“玉儿!你怎么样了……”藏甯俯身握住师玉右手,心急如焚。
师玉从无边疼痛中回神,看见身边男人,欲牵起嘴角安慰一笑,又被再度袭来的阵痛生生撕碎,喘息道:“好、好疼……唔……”
藏甯屏息,从尾侧轻掀师玉肚腹上的被褥,见着浑浊的羊水混着血丝顺着雌xue流出,xue口不停收缩,产道仍是小得可怜,不敢想象这人还得受多少苦。
“玉儿不怕,我哪也不去就陪着你,等宝宝出来。”藏甯皱眉守在床侧,边哄边拿过一旁水盆内的热手帕,为师玉擦拭掉下身的污浊,又捂热那处产口,助那小口又打开了几寸。
“王,还是我们来吧……”一侧的茉莉终是开口道。
“不用了。花族没有产婆,你们也都未有接生的经验,我前些日子特意在人界学了许多接生助产的要理,自有分寸。”
一众侍女惊异之余也不再多言。
[br]入夜,店内烛火通明。
侍女们进进出出,时而给师玉喂上些汤水与甜粥,时而为人擦去额间汗ye。
“这些小坏蛋……怎么…还不出来……呜呜……”
师玉与三个孩子耗了整整半日,产口开至最大好一阵也未能挤出一枚花卵。那三个孩子不出来就罢了,还在他肚子里闹得天翻地覆,惹得他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藏甯见师玉一哭也失了阵脚,捧着人儿的脸安抚。
“玉儿不哭,不哭了,疼就掐我好不好…”又觉不够,故作狠态,“他们三个今日这般欺负你,以后等他们出来我非得天天揍他们屁股不可。”
师玉倒是被气笑了,微喘着气,xuerou跟着一缩,动作间挤着一颗花卵破开宫口,堵在了产口。
“唔……”
“玉儿,我看见宝宝了!你用些力。”藏甯惊喜万分,目不转睛地看着从产口微微探出的半透明卵壳。
“嗯,好……好疼。啊……”于是师玉深呼吸,铆足了劲挤压xue口。
终于,一颗巴掌大的花卵撑开rou口,混着血丝滚过柔软床榻,被藏甯捧在了手中。茉莉很快接过这颗晶莹剔透的花卵,用手帕擦净了血污,体贴地裹了一层襁褓抱在怀中。
一回生,二回熟。生完一个后,师玉也逐渐掌握要领,循着方才的法子一鼓作气,接连不断地产下了剩下两颗花卵。
藏甯施着妖法探知,忽觉一惊:“最后这孩子竟是个女孩。”
[br]半时辰后,寝殿内众人散去。
师玉靠在床头,搂紧怀中襁褓里的花卵,又看向身前藏甯怀里同样抱着的两个,目光慈爱,透着无尽柔情。
花妖的子嗣均呈花卵状降生,离开母体后往往还需放于暖室温上七日才能破壳化形。于是师玉只好好奇地轻触那柔韧卵壳,不成想下一刻卵壳回弹,又轻柔地贴上他的指腹。这让师玉当下便玩得乐不思蜀。
“玉儿,给他们起个名字吧。”藏甯在一旁提醒道。
“好。我怀里的老大,就叫皓儿吧。剩下的给你取。”
然而藏甯苦思冥想也未有结果,与师玉探讨来去,争论不休,熬了大半夜才终于给剩下两个孩子也取好了名。
“唔,藏皓,藏旭,藏韵。好名字。”师玉终于满意地松了口气,“那皓儿和旭儿今后可要好好照顾妹妹了。”
[br]七日后。暖室内围满了人。
草木一族最具资质的金银长老各站一侧,庄重又静默地施法为身前的三个孩子递去灵力,昭示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