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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完问题,冀西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着娃娃脸。
其实他心中早有答案。
又有谁是非谁不可?
又有谁能为了对方放弃自己有成的事业。
别说是娃娃脸,就连冀西自己,也做不到。
没有人有义务,照顾他敏感的神经,为他妥协一切。
看似他在问娃娃脸,却更像是在问自己。
刚才在楼下,他想了很多。
想他们的过往,想他们的重逢,想自己究竟要什么。
其实娃娃脸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娃娃脸只是在那个时间点,选择了自己的路,将事业放在他之前。
分开数年,他一直在等自己,为此不曾交往过任何人,按照普罗大众的标准,已经算得上情圣。
娃娃脸又有什么错?
娃娃脸没有错。
但他又有什么错?
他心中不安,只想拼尽全力想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但他还是没有抓住。
他烦透了。
也伤心痛了。
如果非要问他对娃娃脸是否还有感情,他想,也许是有的吧。
也许有很多,也许只剩下一点点。
可谁又规定,还爱着就要同他在一起?
冀西见呆怔的娃娃脸,‘噗嗤’笑出声:“你看,你办不到。其实我也办不到!”
娃娃脸神情复杂,冀西的笑让他觉得,刚才的发问是他在同自己开玩笑,但更真切的感觉,是他在认真。
他还没来得及辨识他发问是玩笑还是认真,冀西就自问自答起来。
“你办不到为我放弃事业,我也办不到为了你,放弃整片森林。”靠西靠在椅背上,轻轻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我对你确实还有感觉,可那些感觉,已经不足以让我心甘情愿成为你一个人的。就好比……”他沉yin着,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例子,“就好比你是你的我,在你的规则里,事业是最首要的,感情可以先缓一缓;同理,在我的规则里,能让我觉得新鲜刺激的炮友才是首要的,找一个人谈恋爱可以先缓一缓。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娃娃脸脸上的神情变了,他吃惊地瞪圆了眼,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冀西显得很散漫:“我有很多男人,你应该知道的。”他举起便子,“那天的晚宴上有好几个人都是我的入幕之宾,那位霸道总裁、律师、自己创业的中年才俊,哦对了,还有一对双胞胎,不知你有没有同他们说过话。”他还是没有把萧域说出来。
萧域是他的好友,冀西怕他会疯。
“其实这些人也只是我众多炮友中的冰山一角。”他扫了一眼外卖袋子,上面印着一个熟悉的LOGO,“比如你点外卖这家餐厅的首席西点师,也是我的床上密友。他每次研发出新的食物,都会让我第一个试吃。”
“唔……你记得你们学校财务室里,有个总是把自己打扮得七星瓢虫似的男人?我们在一起没多久,他就知道了。”
娃娃脸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他只是本能地询问:“你们也睡过?”
冀西说:“他已经结婚了,你的嘴巴严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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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脸神色苍白,嘴唇不停地颤抖。
他已经麻木得不会思考,只是本能地问他:“你们……也上床了吗?”
好像不听见冀西亲口承认,就能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冀西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娃娃脸哽咽着:“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的离开,伤了你的心,你才会堕落吗?”
“我说过的,只需要几年我就会回来,你为什么不等我?你不相信我吗?”
“我已经很努力了,为了能早日回国与你重逢,每天都拼命练习,你为什么不肯等一等我。”
冀西张了张嘴,一时无语。
他想到娃娃脸出国前频繁的怄气争吵,他确实说过要自己等他。
可是,他害怕等待。
冀西愿意同他一起出国,申请和他一个城市,或是一个国家的学校,他却不愿意。
他说爱情虽然甜蜜,却常常让人失控。而他最缺少的,就是自控能力。
如果冀西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就会无法自控地时时刻刻想他,想着见面,想着亲吻,想着做爱,想着把相处每一秒时光都变得粘稠而热情。
不如相隔万里的分开,他专心致志的学音乐,见面的期待就是他的动力。
临别前,他还给冀西留下书信,叫冀西等他。
娃娃脸说:这是别样的浪漫。
冀西却理解不了这浪漫。
他更想待在恋人身边,同甘共苦,携手共进。
冀西其实细想过的。
艺术圈是很包容,并不太在乎艺术家的性取向,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