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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他们就往医院去。
路上小舅妈把目前的状况又说了一次。
原来,小舅妈他们至今连那位老师是谁都不知道。
表弟怕家人去找老师的麻烦,死心眼的还肯透露半点对方的消息。
而小舅妈他们投鼠忌器,也不敢去学校打听。
表弟住的是单人间,请了一位护工看着,否则舅舅舅妈中没空上他们家去。
他们到了之后,护工就识趣地退了出去。
舅妈一进病房,就关心儿子中午吃没了多少饭菜,现在要不要喝水之类的。
可见她对这个小儿子有多上心。
表弟穿着病号服,一人手腕上缠着纱布,手背上扎着针还在输ye。
冀西一直走在最后,当病房的门关上之后,他才看清表弟现在的样子。
他心下吃惊,又有些绝望。
大半年前还可可爱爱一脸孩子气的表弟,长大了。
个子忽然拔高,圆圆的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出现棱角,上唇出现一层淡淡的青色。
如果说大半年前的小表弟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那么现在的他,就已经有了青年的模样。
他压下心中的不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表弟很沉默,他们进去时,连招呼都没打。
这会儿舅妈对他嘘寒问暖,他也不吭声,眼神中甚至还有些厌烦。
当他妈妈把水杯递到他面前,让他喝点水润润嗓子时,他不耐烦地一挥手。
水杯落在地上,水撒了一地。
舅妈眼眶红了,又还肯在儿子面前落泪,于是连忙蹲下身去收拾。
冀西看得皱眉。
他尽量缓和了一下语气,叫了一声:“代乐。”
小表弟终于有了反应,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但很快又垂下去。
这是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了吗?
果然还是小孩子。
冀西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你怎么不理我?我没招惹你吧。”
代乐头也不抬,一声冷笑。
油盐不进!
他又道:“你的那些事,我都听说了。”
代乐身体一僵,还是没有理他。
冀西又说:“不过是喜欢一个男人,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好多国家都同性结婚已经合法了,受到法律的保护。所以,你喜欢上的是个男人还是女人,并没有什么要紧的,只是在谈恋爱而已。”
房中四位长辈诧异地看向他,眼神都很复杂。
一直不理人的代乐,终于有了反应,他抬头看着冀西,眼神里带着期盼和希冀,仿佛找到了同道中人,找到了知己。
他眼里闪着光。
冀西看着他笑了笑,然后又问他:“你是因为什么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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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你喜欢上一个比你大很多的老师自杀?还是因为你父母不同意你早恋而自杀?”
冀西问得直白又尖锐。
代乐直接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冀西,愚蠢地问:“冀西哥,你不是站在我这边的吗?”
冀西追问他:“你弄清楚自己为什么自杀的吗?是觉得自己爱得不容易,觉得委屈,觉得生无可恋?还是想用自杀来吓唬你的父母,让他们退步,你能随心所欲?”
“我……”代乐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答案他说不出口。
他闹自然,当然是因为父母不同意。
他觉得自己的感情是惊天动地的,就算这个世界容不下,他也会为爱奔不顾身。
恰恰最先发现端倪的是他的父母,再加上老师对他的疏离,他一小心就走了极端。
既想吓唬住父母,也能让老师心软。
可他已经住院三天了,给老师发了无数信息,也发了自己的伤口,可老师仍然没有一点回音。
他越来越痛苦。
他以为表哥是理解自己的。
却一样和他们来逼自己。
冀西才不管他心里那些千转百回的委屈,他只问:“是因为哪一个?你说啊!”
代乐低着头,仍然不说话。
冀西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他盯着代乐的眼睛,再度问:“是为了吓唬你父母,对不对?”
代乐目光闪烁,不敢直视冀西。
冀西一声冷笑,讥讽地道:“你都敢对你父母以死相逼了,还有脸享受他们带给你的物质条件吗?”
他抓住代乐输ye的手,直接扯掉输ye的针头。
他动作很粗鲁,又是外行,这一拉扯,就让代乐的手背见了血。
代乐疼得叫了一声。
冀西嘲讽道:“不过是一根针,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代乐有些火了,想说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你来试试?
他话还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