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道士,师弟被青蛇斩断了一臂,师兄失了好不容易得来的法宝,一路慌慌忙忙地往金山寺逃去。瞎道人云游时听过金山寺法海主持的名号,没想到竟然是个二十出头,白白嫩嫩,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子。虽然佛道不一家,不过佛门慈悲为怀,法海就留了两人在金山寺养伤。
那两个道士把山下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只说青白二蛇还有那蚌Jing在临安城胡作非为,修Yin阳采补之术,不仅祸害了临安城的众多青壮年男子,白蛇还现出原形,吓死了许轩,他二人敌不过,才来求助。
法海念及当初青白二蛇在紫竹林助他给徒弟接生,对二人的话将信将疑,只带了紫金钵和一颗灵芝仙草下山探个究竟。
他一路走到白府,并未听到百姓说有蛇妖作乱,白府门前一如往常,也未见布阵或者斗法痕迹,更像是有人怕惊扰到百姓,故意趁天还未亮,将一切恢复如初。
“阿弥陀佛。” 法海一身素纱禅衣,手里端着紫金钵,脖子上挂着一串一百零八颗佛珠的净水血珀,佛珠上穿着他最喜欢的那个碧玺佛头穗,怎么看也不像是来化缘的。他干脆直接绕到无人之处,翻墙而入,落地之时,又诚心诚意念了一句佛号。
出乎意料地,院子里也是一样干净,只是廊柱上溅了几滴血,与柱子的深红混在一处,很难发现。法海朝妖气最集中的地方走,绕过回廊之后,眼前豁然是一个罩着青色雾气的荷花池,那雾气是个结界,把水底与外面隔绝开来。
法海又到处转了转,果然在白蛇房里发现了身体僵硬,口吐白沫,眼神涣散的许轩,只是他魂魄尚未离体,在身体上方飘飘荡荡。
“阿弥陀佛。” 师傅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法海用灵芝仙草固住了许轩的魂魄,只等他魂魄与身体融合后自行醒来。
他又回到了荷花池边,盘膝而坐,眼眸深邃地望着那片青色雾气,就这样坐了不知道有多久,一只巨大的白色蚌壳冲破结界从水里跃了出来,发现水边坐了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和尚,当即变成了翩翩公子朱无瑕的模样,伸出手指在法海眉心一点朱砂上轻佻地点了点,不料法海周身爆出一圈金色光晕将他弹了出去不说,还变成了一个透明的金钟罩将他罩在了里面。金钟罩周围悬着十二道困魔咒,黄色的符纸绕着金钟罩越旋越快,最后金钟罩变成了紫金钵飞回了法海手中。
朱无瑕变成了一个小花甲,在里面一张一合地叫嚣着让法海放他出去。
“阿弥陀佛。”
池面雾气四散,水波不兴,如玉鉴琼田,泠泠一色,青蛇抱着半梦半醒的白蛇从池底升了上来,又踩着洒满波纹的碧色池水向法海走去,他每走一步,足下的水纹就如绿绸般荡开。忽然风动,青蛇身上星星点点的青光漫天散开。
一时天地失色,万物皆不能与眼前这片绿媲美。
“和尚,你…” 小花甲还没说完,就被法海封上了壳。
“大师。所有罪责,我愿替他受。” 青蛇抱着白蛇,双膝跪在法海面前,一头青丝坠地,法海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把他的肩扶了起来。白蛇沾着水珠的睫毛颤了颤,玉指拉着青蛇的领口,气若游丝地说了两个字。青蛇抱紧他的肩膀,薄唇覆在他耳边,轻声道,“没关系的,小白。”
“阿弥陀佛。” 法海深吸一口气,念了一句佛号,又继续说,“贫僧此次下山只是为了捉这只蚌Jing,至于许施主,已经无恙。天色不早,贫僧要回金山寺吃晌午了。” 他说完锤了锤自己坐麻了的腿,站起来,准备去了了徒弟家蹭饭。
“大师!大师!大师救我!” 许轩披头散发像是疯癫了一般从回廊那边跑过来,离法海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就扑通一声跪下,膝行到法海脚边,抱着他的大腿,“妖!有妖!他们是妖!”
“阿弥陀佛。” 法海扯了扯自己的禅衣,弄皱了啊,刚洗的。
许轩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法海白白净净的衣服上抹,法海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挑了挑眉。
许轩见法海无动于衷,怔了半晌,又爬到青蛇身边,拽着白蛇柔若无骨的手,“真真!一日夫妻百日恩,毒不是我下的,你不要吃我!” 白蛇把手抽了出来,搭在隆起的肚子上,皱了皱眉,把头埋在青蛇怀里,“疼……” 青蛇用指腹在他手背上蹭了两下,也不理许轩。
“这孩子…难道…没关系!没关系…是你和白大哥的孩子也没关系,我愿意照顾你们一生一世,我愿意……”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虚情假意!不知道狼心狗肺的凡人吃起来是什么滋味!哈哈哈!” 紫金钵中突然传出一阵狂笑声。
“无…无瑕……不,你不是妖!你不是妖!啊啊啊!” 许轩看了看法海手中的紫金钵,又看了看青蛇怀中的白蛇,突然抱着头仰天大吼,几近疯魔。
“大师,大师!你带我走!我愿意遁入空门!我愿意剃度!大师,你救救我!救救我!” 许轩抓着法海的脚接连不断地磕着头,直到印堂磕出血来。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