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小西被死死捆在一片昏昏沉沉的思绪中,他的大脑剧痛,有什么连接在一起又有什么断裂开,身体仿佛被机甲活生生碾过,像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变化发生了,数以亿计的微小细胞在黑暗中织就壮阔的图景,他心神巨震。
脑海里纷杂的意识疾驰来去,独留他被刀割般的疼痛切得鲜血淋漓。
饶小西猛地惊醒过来。
床边有白色的影子晃来晃去,稍远一些的地方则凝着一具雕塑般的深色身影。
全身像是被禁锢住了,他说不出话来,难受地大力挣扎起来。然而他所谓的大力挣扎在旁边的医生眼中只不过是手脚微微动弹了一下罢了。
“他醒了!”有人惊喜地喊道,白色影子们纷纷聚拢过来,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圈。
饶小西更加激动,关节逐渐能够活动,他开始激烈地动作。
“留两个监护,其他人先撤下。”
有一道冷硬的声音破开了包围,白色的影子陆陆续续地消散了,只有那个深色的身影慢慢地靠近。
渐渐地他平静一些了,发出“唔唔”的鼻音。
饶小西的视线还是一片白茫茫的重影,但他记得这个声音好像之前在哪里听过。他侧着头努力想看清这个高大挺拔得给他带来了许多安全感的人是谁。
“陪…我……”
他模模糊糊地吐出两个字,意识又开始恍惚了。
“睡吧。”那个人回答他。
饶小西再次被拖进了无知无觉的黑暗中。
他再次醒来时窗外黑得沉成了一团厚重的墨色。
饶小西察觉到床边坐了一个人,他晃了一下脑袋,转头看去。
唐钧冷冷地坐在扶手椅中,没有开灯,光屏幽暗的冷蓝色映在他的脸上,凭空添了几分不真实的美感。
他定定地怔了几秒,不久前才见过的一张除了冷酷一无所有的脸竟变得别有魅力了起来。
唐钧敏锐地捕捉到了饶小西的注视,他冷淡地抬眼看过来,但当接触到饶小西称得上呆愣的目光后,他又顿了顿,把刚准备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你、你怎么…在这里。”饶小西磕磕绊绊道。
唐钧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嘴唇,他移开视线。“是你让我留下陪你的。”
饶小西的脑子还迟钝得转不过弯来,他满脸茫然。
“我…我怎么了?那你为什么会……”真的留下来陪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底层军雌?
唐钧心底泛上一丝被耍了的恼怒,他不动声色地咬了一下牙齿平复好心绪。
“你的身体检查报告。”
饶小西坐起来,他接过报告一页页地翻起来。
唐钧冷淡地转回头去处理自己的事务。
报告总共有三份,分别出具在任务遇险的当天晚上、第二天凌晨和第三天。
最早的报告来自医务室,只包含常规的几项检查,但有一条显眼的备注吸引了饶小西的视线:该病患性别类检查数据异常。
第二份报告来自他们星球的总军部,上面的条目他已经看不懂了,他的身体数据被传输过去之后又被上报到联盟研究院,经研究员们昼夜不分地分析了一天多,最后出了第三份报告,满篇专业词汇和密密麻麻的数字。
饶小西越看越震惊。
“什么意思?我是雄虫?你们在开玩笑吧。”
唐钧并不理会饶小西一连串的疑问,“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他呼叫了几个医生进来解决饶小西的疑惑。
“你童年生的病抑制了分化,雄性激素太过紊乱被雌性激素占了上风,因此在成年后显现成了雌性体征,三天前你的大脑发出紧急信号,促使沉睡的雄性基因活跃了起来,自行开始改造身体。”
“过几天还有几个项目要你配合。”唐钧说道。“既然你醒了,那就先安排问询。”
饶小西踌躇着悄悄观察起了唐钧的脸色。
他在身体自我改造时痛得昏昏沉沉,只有唐钧可靠的身影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而当他再次醒来时留在他身边的也是唐钧,这让他难以抑制地升起了几分类似于雏鸟情节的依赖情绪来。
那张在黑暗中被冷光笼罩的侧颜实在是摄人心魄,让饶小西念念不忘,满心满眼都是唐钧侧脸那幻梦般轮廓和利落线条。
“你能不能…陪我?”
该死,雄虫的吸引力真的有这么大么?他不光没有立刻拒绝,甚至还因此感到了愉悦,唐钧前所未有地动摇起来。
他恨恨唾弃着自己的雌虫身份。
他在收到消息后调出来看过饶小西的资料。一个阳光开朗的年轻人,每张照片都是笑着的,洋溢着浓浓的青春气息,活泼又招人喜欢,就连他也忍不住在心湖掀起了波澜,整个胸膛都被饶小西的笑脸捂得暖烘烘的。
眼前的饶小西因为在病床上睡了几天,脸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他身体的自我改造消耗了太多Jing气神,连顶级营养品也补不回来,脸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