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琦第一次感到拳头这么痒。
他从小开始就很擅长体育,到了中学更是直接成了学校橄榄球队的主力,当中与人磕磕碰碰不少,但真真切切想把人揍一顿,还是头一回。
不过巴琦骑在男友身上听到有人踹门时,第一反应只是害怕而已,他因为身体原因申请了独立寝室,从不邀人过来串门,自然也没人主动来打扰过他,尤其是在深夜。
他吓得低呼一声,推着罗竣的胸膛就想起身,不料因为紧张全身绷得死紧,夹着男友的那处跟着收缩个不停。他抬了抬腰跟人分不开来,急得都要哭了,掐着他腰的人却不仅不帮忙,还在闷哼一声后往他身体深处用力顶了几下。
巴琦无声尖叫起来,推着罗竣的手掌却越来越使不上劲儿,金发青年顺势带着他的手绕上自己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问:“你还有这种时候来找你的朋友?”
“不、不要,先等等……”棕发青年绯红的眼角瞥着门的方向,仿佛它随时会被踹出一个洞来似的,但罗竣显得不放在心上,无动于衷道:“别管他,一会儿他就走了。”
话音刚落,门板被踢的“砰砰”声要和人作对似的,不仅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细小的灰尘被震得从门框边缘纷纷落下,“你开着灯,别想装不在,开门,快开门!”
巴琦趴在罗竣肩膀,整个人上下颠个不停,说话带上了哭腔:“你怎么这样都软不下来?”
“你不是一样吗?”
巴琦脸一燥,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突然听见门外的不速之客似乎在和经过的人说话,“这不是巴琦的寝室吗,他在网上和我约好今晚十一点在「他的地方」见面,但我敲了五分钟门他都不开。”
巴琦的脸唰地白了,罗竣顿了顿,终于停下了动作,将腰软腿软的人从自己身上抱起来,沉默而迅速地为棕发青年穿衣服。长裤套上双腿时,巴琦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时一个激灵,但咕噜一声把话吞了下去——澄清门外那个混蛋的话才是当务之急,“你他妈乱说什么,我刚刚洗澡没有听见,现在穿衣服了,等我一分钟!”
他听到门外的人“嘻嘻”笑了一声。
衣着勉强整齐后,巴琦回头看着上衣还没穿好的金发青年消失在阳台门后,颇气愤地把门打开,“到底是谁……”看清来人后,他更气愤了,“是你?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黑发黑指甲的年轻男人毫不客气地不请自入,再极其顺手地把门关上,“我今晚要睡这里,啊,只有一张床啊,幸好我瘦,可以挤一挤,不过你睡地板更好。”
巴琦飞快地重新把门打开,“和你说话的那个人呢?”
“刚刚只有我在外面啊。”黑发青年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今天他涂了深色的口红,配上这样的表情却也不违和——真是一张令人生不起气来但又可恶的脸,巴琦指了指门外,语气算是温和,“我不习惯和人睡一个房间,而且来这里干什么,许昀,你的哥哥呢?”
“死了!”名叫许昀的黑发青年装模作样地背着手,在小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一边四处打量,“我肯住你这儿是看得起你,你好意思拒绝?”
“……”
“喂,你在干吗,你想打电话给谁?!”许昀凶猛地扑上去,啪地打落了巴琦握在手里的手机。巴琦愣了愣,看看空空如也的手心,又看到罗竣送给自己的手机躺在地上黑了屏,不禁脸色一沉,“许昀,不是谁都是你的哥哥,也不是谁都心甘情愿宠着你,我不可能让你留下来,出去。”
“他宠我?他什么时候宠过我了,笑话,他除了不让我干这个不让我干那个,还做过什么?他一天到晚想交女朋友,凭什么不让我交男朋友?”许昀对巴琦的后半句话充耳不闻,径自想到床边坐下,不料手臂被一股巨力倏地攥住,立刻疼得他龇牙咧嘴,“你干吗这么用力,松手!”
巴琦生怕被子底下的一片狼藉被人发现,死死拉着人往外拽,许昀同样力气不小,一根根地把巴琦的手指扒开,一边吼道:“你这个野蛮人,松手!要是我的手指甲毁了,我饶不了你!”
许昀的指甲不算短,掐进皮肤疼得很,巴琦心烦意乱,青筋暴起的拳头举至半空。不过他不打算真的出手,只是想借此吓唬许昀,没想到后者非但不胆怯,而且越发用力。“疯子!”他骂了一句,放手退了开来,只见手臂被掐的地方陷下四个月牙型的深窝,隐隐见血。
他明白许扬为什么要用手铐把许昀铐起来了。
许昀的手腕上也有一圈红痕,但似乎丝毫不在意,“咔擦”一声,他竟然还拿出手机举着手腕自拍了一张,完了拇指如飞地按动屏幕,“是不是很惹人怜爱,我发给罗竣看看。”
“什么?”巴琦尚不及做出反应,只听阳台传来一段铃声。
许昀显然也听到了,他狐疑地看了眼阳台,啪嗒啪嗒又发了一条短信。
阳台又传来一段铃声,许昀慢慢转了过去。
巴琦傻眼了,上周他才在许扬的车上绘声绘色地描述了罗竣和「女友」的感情有多么多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