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报一切平安，撤下呼吸机打视频电话，楠楠睡得很香。
“那我就放心了。”疲惫了一天的李颜看到楠楠Jing神放松，对着视频里的少年亲了几口，“宝贝我睡了，想你，晚安。”
那人毫无回应，只露出那清秀的下颚，好像真的只是睡着了。
少年胃持续出血，被酸辣ye体浸泡几乎报废，胃穿孔ye体流满腹腔引起弥漫性腹膜炎，各器脏受到不同程度损伤。肚子被大量的脓ye撑得圆滚。
“他消化系统没有哪怕一处是完好的，太受罪了。”李医生看得极其不忍，拳头颤抖。
“他是我的仇人。”菲菲坐在床边，俏皮晃着脚丫，“死才是他的归宿。”
“那你们现在就杀了他吧，拔下所有仪器，让他就这么去吧。他太痛苦了。”李医生的眼眶微红。
“让他这么痛快死去倒便宜了他，李牧，收起你的同情心，不然就滚蛋。”菲菲眯起杏眼，看着疼得只能靠呼吸机插入气管维持生机的少年，抚摸肿胀肚下三十厘米长的手术刀口。
要有多强的自控力才能压抑按破的冲动，刀口肯定能蹦开吧，满腹的脓ye狼狈喷洒出来，画面一定美丽动人……
可是，还不行呢。
受视觉。
我好像躺了很久。
“楠楠，楠楠……”有熟悉低柔的声音在喊我，腹部被温暖的手抚摸，一瞬间觉得疼痛减轻，驱散了寒冷。我想告诉他我听到了，不要离开我，可温暖总是短暂，我一次次陷入昏暗里里，难以醒来。
“胃穿孔引起弥漫性腹膜炎……”
“很严重……未脱离生命危险……”
“无人为现象，腹腔多种疾病导致……”
耳边断断续续有声音，但我听不清，世界离我很远。
直到我彻底醒来，李颜把我脑袋搂在怀里，通红的鼻子抽抽的，“楠楠，你吓死我了，怎么会生这么重的病？”
生病？
“你内脏几乎没有完好的，消化系统崩溃掉了，稍不注意就会出现各种并发症，我不该去美国的，都怪我没好好照顾你。”他爱怜的不断亲吻我。
我动了动唇，发现嗓子像磨砂般疼得要咳血。
“楠楠你暂时不能说话，喉咙和食道被胃酸灼烧坏了。”他隔着薄被轻抚我的腹部，声音可怜兮兮，“你这肚子怎么变这样了啊，鼓鼓囊囊的，会不会涨得很难受啊，我都不敢碰楠楠了，感觉一碰就会坏掉。”
我眼神昏暗看着他，腹部膨胀得麻木，呼吸轻若鸿毛。
我无法喝水进食，全靠输ye维持性命，腹中空空如也。尽管如此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呕吐。
腹膜炎的腹部体征非常明显，明明胃部和肠道已无任何东西，腹部却像怀孕一样高高鼓出来，腹腔里面全是每日分泌的脓ye，蛋白，细菌，渗出ye，坏死组织让我的腹部像被吹涨的气球一样越来越膨胀，却因身体太弱无法二次开刀，需要等身体指数恢复，否则可能下不来手术台。
胃特别脆弱如同纸片，一呕就发出一堆水泡咕噜破裂声，浑身哆嗦，李颜替我捂着胃的手也在颤抖，“楠楠，怎么这样，怎么这样，求求你快点好起来……”
肠道有时会叽里咕噜蠕动，他们会给我身下垫东西，有时来不及，直接腹泻在雪白的床单上，都是粘稠的血和肠ye。
病弱至此的我，已无任何脸面，也无任何Jing力去在意。
无法进食代表胃部只能干拧着疼，加上腹膜炎的疼痛，我无法腹式呼吸，甚至偶尔深呼吸，或动一下身子也会疼得头皮发麻。
腹腔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鼓涨，如同十月怀胎，腹浆膜被撑得很细薄，总感觉会裂开，苍白的肚皮上明显看到青筋。
李颜甚至连碰都不敢碰，看着我鼓隆得可怕的腹部拳头咯吱作响。
“快给我想办法！没看到楠楠很疼吗！给他止痛！”李颜有些焦躁不安的扯着医生大吼。
“可是止痛药可能会掩盖他的病情，无法及时察觉身体状况，会很危险……”医生惶恐。
“你知不知道楠楠他原本有多瘦，现在肚子鼓这么大他会撑死的，他的肚子会爆的，你们这群庸医，快想办法给我治好他！”怒吼的李颜眼眶有些发红，抓着医生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