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没能睡安稳,胃里持续的钝痛让梁宵难以入眠。顾冕从凌晨四点多焦躁地挨到七点多,就把人带去了私人诊所。
医生好像没想到他们会来,倒也没说什么,先带着梁宵去做胃镜。顾冕坐在门外等,医生把人扔给同事也出来坐下。
“我看你挺担心?”
“这能不担心?”
“那我就得多问一句,住院还是吃药?”
“话说全乎,有啥区别?”
“你要治呢就在医院输两天ye,然后回去慢慢养。懒得治就开点药。”
医生的态度让顾冕觉得奇怪。虽说两个人关系没好到当朋友的地步,但好歹也是认识了好几年,按理说这人平时对病人没这么冷漠。
“林医生,懒得治是怎么个说法?你今儿不太对啊。”
林医生往诊室里瞥一眼,又看看顾冕。
“你倒是我见过这么多个里面,为数不多宠物病了会着急的。”大概是看顾冕确实困惑,想了想问他,“你这个,买回来三个月?”
“快五个月吧,怎么了?”
“那你还养得挺好,一般三个月出头就有胃病了,不让吃饭嘛,那点儿营养膏哪耗得掉胃酸。一般都是回去吃点儿药挨着,刚开始我还劝过,没人理我。后来我也不劝了。”林医生叹了口气,颇有一点无奈,“主要这也没法治,胃病得养,你这回去了还是天天营养膏,能好才怪。”
顾冕倒是松了口气:“得养那就养着呗,又不是非得不准吃饭,哪儿那么多规矩。”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诊室门就开了,里面的医生走过来朝林医生点点头:“没异常,溃疡也不严重。”
林医生闻言转过头来笑了,“要不是你这酒刺激了一下,估计发现的时候该是胃穿孔了。你家小宠物估计胃疼有一阵子了,没跟你说过?”
还真没。
安排了一间单独的病房就这么住下了。
两张床,一张小桌子,粉蓝色的小雏菊,雾蓝色的窗帘,空气里有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伤到了胃需要禁食两天,吃吃药输输ye,意外的安宁惬意。
梁宵一早就知道胃病是迟早的事,这也是命。现在看着先生在病房里忙前忙后,忽然想要健康地活得久一点。他默默地劝过自己一万句,告诉自己这只是先生对小宠物的爱护,像爱护任何一个属于他的物件一样的。
但永远有一丝侥幸盘桓不去。
他的先生坐在床边,帮他捂着因为输ye而有些冰凉的手,温温柔柔地叫他多睡一会儿。
心里的侥幸在叫嚣:也许呢?也许呢?
顾冕一句话在嘴边打了半天转,最后还是没问出来。
小孩已经放下了很多小心翼翼,渐渐地开始撒娇,开始主动黏上他,可是胃痛了很久却不告诉他。
为什么不说?答案他很清楚。
他知道这种安全感需要耐心培养,可是依然觉得心急。
到头来只能反过来劝自己,日子还长,慢慢来。
出院之前顾冕去了趟林医生的诊室,手机打开录音往人嘴边一怼,录了长达两分半的养胃指南。
总结下来一句话:好好吃饭,少荤少油。
回到家的第二天,梁宵醒过来的时候床上只剩他一个人。揉着眼睛打开卧室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米香。
顾冕听见动静端着个小碗回过头来,隔着厨房的玻璃门跟他说:“快去洗漱,洗好了来吃早饭。”语气平常得像是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好几年。
梁宵眨眨眼睛把门一关,估计自己还没醒。
隔着门还能听见动静,他听见先生把锅盖盖上了。
等梁宵迟疑着坐上餐桌时,早餐和餐具都已经摆好了。
他面前有小小一碗白粥,一碗淋着香油的蛋羹,一小碟切好的苹果。
量都不多,像是给小孩子准备的儿童餐。
他的先生竟然看起来有点儿局促,看着那碗坑坑洼洼的蛋羹愁眉苦脸。
“水好像放太少了……不过我尝了,味儿还行……”
梁宵没忍住,抿着嘴从鼻腔里吭哧了一声,笑出来。
他多想为他的alpha做每一顿饭。
梁宵的眼睛温柔地亮起粼粼星光。
“先生,我做饭很好吃的。”
顾冕跟着梁宵在厨房杵了三天。
碍着少荤少油的医嘱顾冕思来想去觉得只能喝粥,甜粥咸粥列了一串让阿晏教他做,固执地不许阿晏动手,让他在旁边指挥他。
梁宵第一次发现他的先生也有这样黏人的时候,明明学得很快,却还是要做出不确定的样子。加盐的时候要他看看,量米的时候也要他看看。
系着围裙的先生身上有烟火气的温柔,咕嘟的声响隔着锅盖传出来,白色的雾气袅袅地升腾,空气里是温热米香。
这是他曾经期待过的,家的感觉,甚至比期待中的还要温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