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空间里传来一种新鲜的血腥气,shi润又腐朽、像是锈迹斑驳的铁,却有有种巧克力似的甜香。
眼前的空地很乾净,更远一点的地方摆着一面像酒店全身镜那样的镜子,最上方用红色写了一行字。
但卧铺附近并不是白色的地砖,而是铺着黑色的地毯,宴昭无法判断那里是否浸满了血ye。
有风往电梯里灌进来,霍西律一脸不适的捂着嘴,不知是否是呼吸不畅的缘故,面色有些涨红。
毕竟是娇娇贵公子,受不得这种味道。宴昭心疼极了,在包里翻找出口罩後递给他。
他们轮番试了一遍电梯里的所有按钮,包含紧急通话,按了都跟没按似的,像是供人装模作样的幼儿玩具,虚有其表而已。
霍西律戴上口罩後开始拨电话,110、119等紧急电话拨了一轮都没有打通,律师和保险公司更理所当然的毫无反应。
他试图拨给家人,手机的另一端同样一点反应也没有。
宴昭仔细注视着他,怕他丧气就握住了他的手。口罩动了一下,大概是霍西律扯了一下嘴角。
宴昭对於要不要走出去犹豫不决,他在心里喊着系统,却只是一遍遍响起死板的机械音:「亲爱的用户,您呼叫的对象不在服务区。」
而他记忆中童声的系统并没有出现。
这是怎麽回事?是系统偷懒,还是他们确实到了另一个空间?宴昭无计可施,牵着霍西律踏出了电梯。
他一走出去,心里就一咯噔,转头一看,电梯门已经消失了。
「你不要怕...」他轻声对霍西律说。「不管遇到什麽事,只要我还没死,就会用尽全力护着你。」
「别的不怕,只怕你反悔。」霍西律捏着他的手,在掌心搓揉。他声音轻快,似是调笑。
「啧。」宴昭笑嗔一声。他见刚才探出头来的人们,在他们进来之後像鼹鼠被太阳照到那样躲了回去,便大声地喊:「请问有人可以告诉我们是怎麽回事吗?」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些布料摩擦的悉悉索索声音。
宴昭记得那些人里怎样的人都有,有少年人,上班族,也有看着很普通的大妈,怎麽会十几个人里一个热心的也无呢?
他正想走过去找其中一个人搭讪,结果就在他往前走了几步後,他注意到了镜子上的字。
那七个字是这样写的:
孽镜台前无好人。
那不是镶上去或印上去的,而是老式招牌会使用的卡典西德,一种用贴的彩色塑胶膜。标楷体,散发着一种廉价俗气的质感。
有点荒谬。宴昭都要笑了,谁知他一走近,镜子便光华大放,照得他睁不开眼。
「诸恶莫做,众善奉行!」在一片白茫里,这句话掷地有声。
「宴生!」那个声音喊,「恭喜!」
彷佛打开了什麽开关一样,千百种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男女老少,高音低音,此起彼落的说着:「恭喜!恭喜!」
「得此大机缘,是汝一生大幸也!」那个声音喊,「末日浩劫将至,唯有通过种种大小考验,才能逃脱世间苦难,超越轮回!」
「启蛰不杀,方长不折。宴生,你有资质,是仙道预备!未来要好生表现!」
那恭喜声又从他的四周响起,最後如chao水般慢慢退去。
直到白光渐渐消失,宴昭终於能看清楚前方。那些原本缩回去的人们又有一些探出了头,大多眼神比一开始更为不善。
宴昭心里升起了许多疑惑,在他理顺思绪前,镜子里映出了霍西律的身影。
不是他们现在站在一起牵着手的模样,而是霍西律的少年时期,面容稚嫩,穿着白衬衣,像个优雅的小王子一般享用西餐,用刀切着牛排时一点摩擦声都不曾发出。
突然画面一转,就是鲜血狂喷,牛只哀鸣。宴昭实在的听到了声音,甚至还觉得自己闻到了气味。那是一只挣扎着的黄牛,肚子被开了一刀,一边脱粪,肠子也在晃动着往外掉。
当代的电宰怎麽可能是这种模样?宴昭皱起了眉。
接着镜面就恢复了正常,但霍西律却颤抖了一下,他咳了一声,嘴里就喷出血,染红了口罩。
「你怎麽了!」宴昭尖叫。
霍西律拉下口罩吐吐舌头。宴昭发现他不是在买萌,而是在展示他的伤口。
他的舌头被人从中间画了一刀。
宴昭心下稍安,被霍西律护在怀里,带到了一个空着的卧铺去坐下小歇。
霍西律又拉回了口罩,似乎宁愿顶着一嘴血也不想毫无防护。他拿出手机在上面打着字:“刚刚我被恭喜了。”
「我也是!」宴昭回应。
“在我被割舌头的时候。”霍西律又打。
他的下半张脸被口罩盖住了。眼神笼罩在Yin影里,看不太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