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辈子的觉悟?
说不定,他也委屈伤感,觉得黎咎不过只是玩玩罢了。毕竟从他的立场上看,这简直太有可能了。
昨晚黎咎跟纪以期通电话时,他也把这样的想法告诉了以期。
不过这不是原谅他的理由。比起这场莽撞的爱情该怎么继续,让纪怀宁正视本心要重要得多了。
纪以期也同意让纪怀宁受点苦,能够深刻地记住这次的教训。还有就是,他究竟喜欢不喜欢黎咎,这也是黎咎最关心的问题。
黎咎深呼吸了一下,坐回桌子边上,拿出纸笔,开始画画。
纪怀宁听到笔尖在纸上划过的细微声响。
他的心颤动一下,好像突然回到了不久前的那个夜晚,他走进工作间看黎咎画画那天。
那时的氛围多么地令人怀念呐。
他努力地坐起来,靠在床头,看向黎咎的方向。尽管眼前一片黑暗,但他沉下心神,把自己投入其中。
很奇怪,又很奇妙。
他似乎能隐隐约约地瞧见黎咎的身影了,看着他执笔的手,他挺直的脊背,他低垂的眼眸。
他们在这间屋子里一起呼吸,是那么亲密无间啊。纪怀宁心尖儿上泛起涟漪,一圈圈地漾开,不断使得他的心灵让黎咎靠拢。
焦躁的情绪逐渐消失,他真的心甘情愿地安静下来,“听”着黎咎作画。
不过他真的可以确定了,他不需要等,他随时都可以告知他绝对真诚的想法,他就是喜欢黎咎。
呼吸声一点点放轻,平稳地与流动的时间交错,他们一同活过这几个小时。
不同于那次的是,当时他的情感朦朦胧胧,这回纪怀宁从容又肯定。
当黎咎搁下笔,向他走来,问他“想好了吗?”的时候,纪怀宁笑了出来。
他把情话混合着灵魂的战栗一同说出口:“我也在画画,一直在画你,用我的精神力把你刻在了心脏上。”
“我无比确信,”他说,“我喜欢你。”
黎咎揭开了他的眼罩。
纪怀宁立刻看向他的眼睛,渴望把眼底的深切的爱意全都传递给他。
黎咎笑着问:“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的眼睛蒙住?”
“因为黑暗让我沉下心?”
“因为我太帅了,你看着我的脸,一定说不出不喜欢三个字。”他说。
纪怀宁笑了一声,又不受控制地哭了出来。他一头扎进黎咎怀里,抽泣着说:“我以为你会说,让我再过几年长大点再谈情说爱,吓死我了。”
他惊魂未定:“我昨晚梦到我三年以后去找你,你还让我滚。”
黎咎一阵心酸,抬手帮他解开绳子,又揽住他的后背,轻轻地抚摸:“年纪大一些,成熟一些并不意味着会更懂爱情。”
他自大了快二十七年,此时此刻却谦逊地说:“哪怕我比你大十岁,也不过是爱情上的初学者。”
“宁宁,”他捧起纪怀宁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说,“只有在爱情里成长,才会真的理解爱情。这是我学会的道理。”
“我最开始对你动心,也没那么单纯地就想着要一直在一起。我和你一样坏的,都对暧昧着迷。我还想着,跟你谈恋爱就可以为我的创作增加素材,其实这也是很恶劣的想法。”
“但是我在某个瞬间突然意识到,这是错的。”
黎咎吻了吻他的鼻尖,继续说:“你那么可爱,我一见到你就开心得不行,说什么都让我心动得要命,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你上次问我爱情应该是怎么样的,我猛地明白过来,这种心动二十七来唯此一次,我差点就轻浮地对待了它。”
“我明明应该把这份来之不易的心动视如珍宝,把你视如珍宝的。我也很不成熟。”
纪怀宁既是难过又是感动,头在他胸膛上轻轻一磕,嗓音里全是爱意:“但你现在完全是二十七岁该有的样子了。”
两个人相拥着,纪怀宁还是忐忑地问出了一句:“你真的原谅我了吗?”
“笨蛋宁宁,你以为我的家门这么好进的吗?”
黎咎站起身来,帮他揉着被绑了半天的手腕,带着他走到刚才他坐的那张桌子前。
纪怀宁的双眼微微放大。
原来黎咎刚才一直画的,是他。更确切的说,是昨天奔跑在跑道上的他。风扬起他的发丝,汗滴挂在额上,神情坚定又自信。
每一笔都很精细,连他这样不懂画的人都能看出作画人的情意。
黎咎咳了一声,又是纪怀宁熟悉的样子了——没完没了的讨夸精:“我很多年没画真人了。”
那意思显而易见:只为了你例外。
“画的超级厉害!”纪怀宁小心翼翼地拿起画纸,“不愧是我的Leo老师!”
黎咎一笑,说:“这是送给你的。”
“你蒙住我的眼睛,在我面前画我。”纪怀宁耳朵一热,小声说,“我感觉不到是被绑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