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好痛!求求你们!啊——”被制住的审神者恐惧又痛苦,他想捂住脸上的伤口,可是双手一点也使不上劲。他渐渐变得意识模起来,恍惚间还闻到了一点点腥甜的味道,是血?还是……还是哥哥说好的给他……给他的软糖……他好累,好怕…………他真的坚持不住了……原来活着这么痛苦。
他……奢望着死亡。
少年一直以来混沌的大脑仿佛在炼狱中夺得了一丝清醒。他庆幸着,虽然不太明白容貌的存在带来的意义,但他知道,那个尖尖的硬硬的碎片,是一种,可以给他短暂的疼痛,却可以让他解脱的东西。恍惚中他微笑变得更加灿烂,在他青紫的脸上显得可怖而诡异。髭切的手依旧狠狠掐着他的脖颈,他意识到也许现在他就可以重归平静的三途川了。
满面鲜血的少年徒劳的张着嘴吧,脸上全是不自知的苦痛。而髭切,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膝丸闯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看见膝丸进来,小凉本来半阖的双眼再一次睁大了起来,他努力的看着那个对他特别温柔的哥哥,好像要把他永远记住,这样他就再也不会感到冰冷了……他希望哥哥可以把目光移到自己身上,他现在好疼,他多想听听哥哥说的话,那些柔软的轻声地呢喃,祛除了他的绝望,给他一点点不经意的温柔。
求求你……哥哥……看我一眼啊,最后一眼……求求你了……
“兄长怎么这么生气?他惹到你了?”膝丸有些着急,只不过着急的对象是完全没有处于劣势的哥哥。髭切被膝丸一惊,回过神来,看见手下半死不活的审神者,送开了手,眨眨眼:“啊呀,腿丸是不想和我站在一边嘛?”
“当然不是!阿尼甲可是我最……最重要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膝丸有些着急,连纠正称呼的时间都没有。“只不过,这个样子,也太……失礼了……而且很难收拾的!”
小凉如坠冰窟,他呆呆的看着兄弟二人,窒息的感觉还没有完全缓过来。他看见两幅恶鬼般的面孔,叫嚣着肆无忌惮的蚕食他的躯体血肉。他有些懵懂,可也知道,他被放弃了。再一次的,被丢下了……他茫然的看着膝丸,忽然挣扎着四肢并用的跌跌撞撞爬过去,抱住了膝丸的腿。“哥哥——别丢下我——求你——”脸上的伤口可怖狰狞,鲜血流在了膝丸的裤脚,让他皱起来了眉头。“小凉,你做了什么?阿尼甲为什么手上会有伤?”
“我,我没有——”小凉哆嗦了起来,更加用力的抱住了膝丸,“是,是他——”
“没错哦,就是审神者大人弄伤的——而且真的好用力啊,明明给了你软糖不是吗?恃宠而骄也容易累积嫉妒哦~”髭切漫不经心的抚上了手背。
膝丸的眼神变得冷漠了起来。他盯了一会惊慌失措的审神者,然后挣开了他的手,捡起了被血染红的那包软糖,在少年求饶的眼神里,用脚一点一点碾碎了它。
小凉呆呆的,看着这一场针对性的闹剧。全身都好疼,最疼的是心脏……他唯一的光就要离开了,他心里明白。于是他一言不发地,呆坐到膝丸扶着哥哥离开。
髭切临走时,回头望了小凉一眼。那少年可怕的容貌、呆滞的神情,浑浊的目光——已经没有能力,对膝丸造成不利了…………他回头回的很干脆。
过了许久,小凉才慢吞吞的开始收拾自己。他恢复了屋子里的尽可能多的东西。然后在被碾碎的软糖面前,出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他一点点捡起来了脏兮兮的糖果,然后慢慢的、慢慢的,珍惜无比地吃了下去。泪水在干涸的血迹上冲出两道清晰水痕,露出了底下惨白的皮肤。
他嚼完了糖果,终于把手颤抖的伸向了那块沾满了血迹的碎瓷片。
鲜血涌流。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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