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新从外宅出来,正正领带,手插兜里沿着街边慢悠悠往学校走。林家这个外宅挨着学府路,夏新在这附近一个大学里挂着讲师的职务,是林桧给他安排的。
林桧是这个圈子里极少数在教育界活跃的人,他刚接手教育那个烂摊子的时候,有人在聚会上问他为什么放着好好的金融军工化工材料药品烟草不做,反而去碰那“穷酸圈子”。林桧叼着烟,拍拍缩在怀里的夏新,笑着说了句,“我家里小孩多,以后可都要读书的。”林家的小孩要读书,谁家的小孩不读书?如今跟林桧平辈的人孩子都不小了,教育这种公共资源之前白送人都没人要,现在转眼间变成“香饽饽”了。
殷陌肚子里那个,是林桧名义上第一个存在的孩子。现在没出生,林桧还没亲手抱到他,自然感情淡薄,谁知道他真正见到孩子的面了会怎么样。
夏新又想到今天早上老师冷漠的表情,越想越生气!他这些年被林桧惯坏了,一点委屈都受不得。别人都觉得郑克在林四爷面前是最受宠的,但是熟悉林家的人都知道在林四眼里谁也排不到夏新前头,毕竟这是他自己当弟弟当儿子养大的人。
“嘀嘀――”夏新边上出现台汽车。开车的人是林家主宅的人,叫林一月。林家的规矩一直是重用家生奴才,在如今家主面前最有脸面的就是“一”字辈的家奴。听说林朗当初也是“一”字辈的,但是林家主看弟弟身边人太少,这才把他送过来。但是送来的时候特意吩咐了“没起名字呢”,他就是没名字。林家主这一句话把林朗十三岁前的努力一把抹没了,所有事要从头开始。
夏新在外人面前一贯伪装的很好,平易近人且有些心软,是人们理解的“老好人”形象。跟他在家里冷着脸欺负林朗郑克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微笑的跟林一月打招呼,“一月先生早上好。”
“夏先生您好,家主让我接您回一趟老宅。”林一月亲自下车,走到夏新那侧,微微低头回话。夏新有名分,他是林家四爷的侍从,林一月不管在林家如何体面,夏新也算他半个主子,他不敢不敬。
夏新其实不怕回老宅,林家主怎么样也不会打死他。但是夏新还是笑着说,“我跟老师说了,今天要去学校上班的。”你敢强行带我去老宅,你就是让四爷不痛快。
“我查了您的课表,您今天上午没课。”林一月拉开后座车门,弯腰示意夏新上车。“一会四爷也回老宅,等到时候让四爷带您回学校。”
夏新今早根本没跟林桧说全话,这会也不想强撑,干脆上了车。一个没出生的孩子,能把林家家主惊动了?夏新抿抿嘴,心里冷笑。
林一月很难理解夏新的行为,他不能理解夏新这么一个“玩意”敢谋算四爷的“子嗣”。夏新这些年被林桧教育的,世界观跟这些奴才可不一样。
林家老宅是几百年的古建筑了,白墙黑瓦配着亭台楼阁。
夏新进了宅子坦荡荡跟着一月走到家主日常起居的院子。林家家主的院子叫卧雪,四爷的叫听风,是他俩生母给起的名字。
夏新轻车熟路的跪到进院子门的石子路的分叉路上,那地又显眼又不碍事。
林一月看了眼现在院门口的林一起,对方冲他点点头。林一月跪院门磕了个头才转身离开。
林一起到林家主身边与夏新到林桧身边时间差不多,算起来他跟夏新还是一起长大的,他对这个小怪物的想法很清楚,虽然他一点也不理解。
林家外宅这边,林桧刚搂着林朗运动了一小下,又眯了个回笼觉,睡到十点多醒了。起身的时候看着林朗露着那对nai子睡的正香。他扯了个毯子把小孩的肚子盖上。也不用奴仆侍候,自己简单的又洗漱一遍换衣服下楼。今天他二哥找他有事。
郑克是最最典型的“伤疤还没好呢就忘了疼”代表。他狠狠折辱了一顿殷陌,让人把他拖到反省室去反省,心情愉悦不少,这会正盘腿坐沙发上吃杨梅。林桧下了楼梯就看到这么个画面,漂亮小孩坐阳光下,不管是手脚还是脸蛋白的透明,粉红的汁水顺着指尖流到手腕再流到手肘最后滴到地毯上,目光往上挪挪就是粉色的汁水从殷红的嘴唇流到下巴,然后顺着脖颈流到锁骨,最后染红了白衬衫。
郑克咽下果rou,高高兴兴的要站起来去找林桧玩。林桧想着早上刚欺负完他,主动走上面帮他擦擦嘴,“我要回趟老宅,争争要一起去看看吗?”林桧总是这样,想找茬的时候很凶,被捋顺了毛又很温柔。
郑克的脑袋跟拨楞鼓一样摇,“不了不了,我在家待着!等夏新回来我还要给他讲道理呢!”他还不知道这会夏新已经在老宅的石子路上跪好几个小时了,要是知道他估计会使劲浑身解数拖林桧在家玩一会,然后跟着一起回老宅看热闹。
林桧搂着他,喂他吃了几颗杨梅才出门。从下楼到出门,连一句殷陌都没问过,好像家里没这个人,也没什么所谓的孩子。
夏新身体素质不错,跪了这么长时间没出什么问题。反观林一起这一上午进进出出的忙活着脸都白了。林家主才起床,不知道昨天陪床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