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季衎和褚晏对视,两人视线一个温和而平静,一个淡然而随性。
季衎的目光是淡淡的,带着运筹帷幄的掌控感。褚晏却能感觉到,季衎此时的紧张。这种“感觉”并无来源,但和季衎幼时在心中揣测褚晏对政事战事的看法一样真实可靠。
褚晏敛眉,又一下子笑开了。公子如玉,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也不过如此。他上前一步,再次搂住季衎的腰,朝月时轻斥:“没眼色的奴才,没见着璆鸣让你退下?”
季衎不动声色地挣脱着褚晏的双臂,却被褚晏牢牢禁锢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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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之时,季衎登上马车,跪下身向褚晏请罪。
“张口。”褚晏除了羞辱他时,声音都很平和。
季衎闭上眼睛,自欺欺人地进入“眼不见心不烦”的状态。他张开口,待着粗暴物件的插入。但预想之中的痛苦并无降临,有的仅是舌尖上绽开的一种熟悉又陌生的甜味。
他喜欢糖球。
“卿卿回宫罢,”褚晏神色温柔的用空余那只手揉揉季衎的发,他将糖葫芦递给季衎,“我去处理月时的去处。”
是“去处”而非“住处”。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褚晏从未瞒过季衎他的任何一个欢好,也不会对任何一个发生rou体关系的人负责。他们你情我愿的戏码,令季衎都没脸掺进去演个白脸。
季衎看着褚晏毫不留恋的背影,舔了舔糖葫芦。
“苦的。”他低声喃喃。
他知道他的夫主听得到,他说,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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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求父亲数日打着跟为兄出来办事的名号,就为吃一串糖球?”季誾看自家皇妹悠然自得啃糖葫芦的模样,打趣道。
季衎笑嘻嘻地咬着被冰糖包裹的山楂,对自家皇兄撒娇说:“什么叫‘就’嘛。不吃糖球我心情就会抑郁,您就会不高兴,您一不悦那父亲也会担心,先成小家后有大家,这一锅粥不也就全都乱了嘛!”在宫外为了安全,他们一概改了称呼。
季誾不善诡辩,也宠惯了自家皇妹。季衎没有拿出兄长腔调来斥责季衎,反倒陪着他一起站在巷子里毫无礼节地吃起来。
季衎吃完手中的糖球犹不满足,他摆摆手又吩咐侍女去购上第二份。
“小姐,那小贩已售完货回去了。”翡翠回来复命。
季衎状似难过:“想来成婚前再难有机会出来一趟了,若我往后的夫君不在京城落住,我怕是再也尝不到这糖球的滋味了。”边说着,他边小心翼翼看向褚晏没有吃过的糖球,一副“你快来用你的糖球安慰我呀”的可怜样子。
褚晏莞尔一笑,将糖球递给季衎:“我不嗜甜,就劳烦表妹了。”
季衎小猫夺食一般“嗷呜”叼住糖球,笑眯眯地对褚晏眨眼睛。
“这么喜欢?可让家里的厨子学学。”季誾说。
季衎摇摇头,咬碎糖渣,说:“母亲曾说,那个小贩给他的糖球是他儿时尝过的唯一甜食,吃了它,再苦也会变得甜。家里的厨子学了又有何用?不仅意义不尽相同,且下个月我便及笄了。”
季誾想着病倒在床榻的父皇,感叹道,“及笄?一晃多年,你也是个大姑娘了。你成婚时,为兄一定亲自背你上马。”
季衎理所当然点头:“那是自然,不然谁来背我呀。只是我还想多闹腾会,晚点嫁出去。”他双性人的身份得等他那祸害父皇没了以后才能安心告诉他皇兄。那时,是扯个理由去寺庙当个“酒rou肠中过,佛在心中留”的小和尚或是嫁给一个合心意的男子都随他心情。
季衎望着皇宫天上的云,毫无公主仪态地伸了一个懒腰:“天快暗了,等晴了我便嫁出去。”
褚晏挑挑眉:“只是这天一暗,晴了便不容易。”
季衎举起糖葫芦,开玩笑道,“那便等。只要天晴了,我可以嫁给世上最好的男儿,那时,不依这糖球,日日皆是甜渍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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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之怒,时而会是浮尸百万一怒千里,时而只是一扫案台上几件栩栩如生的臻品。
季衎翻着奏章,越看越怒,待夏公公宣着太医进殿时已是满地狼藉。
德高望重的太医令欲替帝王诊脉,却被毫不犹豫拒绝。季衎按压着太阳xue,皮笑rou不笑一副“朕就是不想见着你”的姿态对老太医道:“朕的身子,朕心底明晰的很,小夏子又自作聪明把爱卿唤了过来,倒是劳烦您老奔波一趟。”
太医令跪在地上,被洒在地上的奏章直晃晃进入他眼底。
是“恳请”季衎为皇家开枝散叶的奏章。
身为近臣,首先要学会揣摩圣上所现的圣意。
太医令斟酌字句:“皇上,太医局惯有‘求子丹’以赏有功之人。”
受宠妃嫔可以获求子丹,那母后为何未在早年讨要一丸?季衎思索着,道:“食用后必能得子?”
太医令应是:“皇上三思,食用此丸后虽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