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泪还得等几天,你便把新炼的百灵药剂混在圣水里喂给了阿瑞斯。
这是深渊腐蚀的惯常疗法,用含有尽可能多光明之力的圣水对抗深渊气息,控制伤情恶化,然后按一般的不可逆性功能受损针对用药或用咒。
你六年级的时候和他一起这样救过一个兽人,不过你当时喂人的是拟声糖果,你还不会炼制百灵药剂这么高级的玩意儿。
你还记得他温声叮嘱那个小兽人要坚持喝圣水用圣水洗头的样子──声带,眼睛,鼓膜和毛发一向是深渊腐蚀的重灾区,身体会本能地调动光明之力先维持基本生存,当个秃子和哑巴总比死了强──他一脸正气地教一只秃头小白兔怎么薅教会的羊毛,去哪个教堂可以免费领到浓度更高的圣水,更快地消弭体内深渊气息彻底痊愈。
你们那年代的学生都以加入光明教会为荣,没事就跑各个教堂考察就业环境顺带薅羊毛。你和米利耶就是这么认识的,看他瘦瘦小小便好吃好喝地供着想薅个绑定nai,后来才知道他是神降和喝水一样简单的挂逼圣灵体,你那叫一个懊丧,为自己多年来错过的天使羽毛眼泪等材料追着米利耶锤了三天。
你又不禁感慨起人心不古,那时候虽然没有测量圣水浓度的方法,你体感浓度绝对在20%以上,现在你搞出了圣水浓度标准试纸,免费派发点却只有10%的标准规格装了。
你有点想念过去的好时光。那时候大战刚刚结束,新纪元刚刚开始,大家刚刚过上太平日子,想法也比较朴素,能用伪装类魔药或者魔咒模拟出自己受伤前的声音就很开心了,小白兔直接跳起来撞进金发少年的怀里,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咧着一口白牙露出在你看来傻兮兮的笑。
你想不出那样活泼张扬的一个人为什么成了苦修派,你回忆起毕业后见到的他一次比一次严肃,你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你总是在法律的界限上左右横跳的缘故。
没错,你们毕业后的见面地点基本在各类犯罪事实的执法现场,你被他抓过现形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走私贩私、非法实验、违禁品夹带……
然而不管是青涩的少年还是严苛的骑士都在你面前这个青年的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碧蓝色的眸子像一片易碎的薄冰,全身上下透露着熟过头的气息,你伸手想替他扣上最上边的衬衫纽扣。
他的喉结在你小指边微微振动,“您终于要Cao我了吗?”
他的声音比旧时光里还好听,连换气的节奏都有让人迷醉的魅力。
这的确是你成色最好的百灵药剂。
你的唇边勾起一抹苦笑。你意识到如果真的重返你心心念念的美好旧时光你六年级一定会挂科。
你终于想起恶魔的体ye除了腐蚀性还有上瘾性。
现在的学术界统称为深渊感染的不可逆性。
你在这一瞬间忽然明白“承平日久”四个字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凶险,威名赫赫的法师迟钝到记不起一个六年级生都知道的常识,世俗和苦修的纠缠却尖锐得像磁铁的两极,信仰褪色,荣光黯淡,少年人不再向往英雄的诞生,深渊的凝视却一如旧日。
你想起大圣堂里那幅名为《新纪元》的壁画,人们指着红色的涂料说那是血,就像他们管金色的叫光。
你看到一艘无人掌舵的巨轮在无尽的命运之海上漂泊,新生的乘客以为日月永远明媚,老一辈的水手以为彼岸已至。
“大人……”你被一片碧蓝色烫得一惊,你发怔得太久了,薄冰已被渴求融化,留给你两汪潋滟的水色。
你无师自通了恶魔的乐趣。
一个高大的、英俊的、本该浑身上下写满正直与纯洁的圣骑士现在疯狂地渴求你的Yinjing和体ye,他的身材依然高大,模样依然英俊,却连每根头发丝都想要你Cao他。
他曾是你的死对头,是你的天敌,他曾见证你所有的狼狈,见证你所有的不堪,但是他现在失去了大好的前途,失去了光明的未来,他只能匍匐在你的脚边,祈求你的垂怜,从此欢愉是你,痛苦也是你,渴望是你,恐惧还是你。
你在他的身上看到灵像开裂,圣堂坍塌,赞歌断绝──你心中的快意铺天盖地,你知道,它叫渎神。
上呀,上呀,极乐就在眼前,触手可及的眼前。它叫嚣着,蛊惑着。
你眨巴了一下双眼,睫毛的开合宛如墨蝶振翅,拍散所有的妄想。
如果日月注定要隐没──
如果英雄注定要陨落──
如果信仰注定要打破──
“我会治好你的,阿瑞斯,”你硬着下体,在圣骑士的额头落下一个不带情欲的吻,“别担心。”
你只要这承平之日长长久久,永无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