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迢坐在床边,看着浅生的睡颜,怔了许久。
浅生啊,你比我聪明,比我机灵,怎么就看不开呢?你忘了我当年是怎么苦苦哀求也没能换取那人的一丝同情,活生生抽断了三根刑鞭了?你给我上药的时候,不是还劝我放下吗?怎么到了你自己,就说不通了呢?
有些人,没有爱,他们眼里心里,都没有我们的位置,还抱什么期待呢……
青迢不知道浅生的身份,也不知道浅生这样折腾自己是为了什么。他只知道,这个人在他最黑暗的时候递出了手,那他就要保护他。
青迢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靡央。
看了看靡央一副弱不禁风寡言少语的模样,又想到躺在床上沉睡的浅生,青迢只觉怒火中烧,忍不住想嘲讽几句。
“哎呀,看这方向,是要去找老板啊?怎么,得知浅生挨打了,你开心得不得了吧?”
靡央退了半步,随手整理了一下衣服,语气里虽没有在穆寒面前的怯懦,但也有些局促。
“青迢哥,老板唤了靡央,靡央自然是要去的。浅生哥一向照顾靡央,他受罚,靡央关心还来不及,怎么会开心呢?青迢哥还是不要打趣靡央了,让旁人听了传了,影响不好。”
青迢被靡央这副样子气笑了,上前一步,攥紧的拳头忍了又忍才没招呼上去。盯着靡央的眸子,质问道:“浅生怎么就挨打了,你不要说你不知道!”
“老板做事也不是什么都告诉靡央的,青迢哥这样问,靡央也无话可说。”靡央低垂了眼睑,不知道青迢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大的敌意,只是依着习惯后退一步。
青迢还欲追问,那边荃叔过来了。
“青迢,靡央,你们俩在这干什么呢?”
荃叔算是花厅的负责人,一般人有事都是找他的,包括犯错的惩戒,月底的奖罚,日常的采买,新人的培训,杂七杂八的,他基本都管。荃叔长得和蔼,说话也稳重,为人处世老练得很,穆寒很是器重。
青迢见是荃叔,老老实实地打了招呼:“荃叔,您怎么有空过来了?我这不是出门遇上靡央了,打个招呼嘛,没事。”
荃叔看着青迢耍宝,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又看向靡央。
靡央低头问好,也顺着青迢的话说:“老板唤了靡央过去,正巧遇上青迢哥,寒暄几句。”
“既是先生叫人,那便快去吧,别让先生等着了。”荃叔看着靡央走远,才又看向青迢,“怎么,想找靡央的麻烦?”
青迢摆出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却被荃叔一眼识破,假笑两声:“嘿嘿,荃叔,什么都瞒不过您。”
起了话头,青迢便忍不住开始抱怨:“荃叔,您不知道,这回浅生罚狠了,人是从花室送出来的……”
荃叔挥挥手打断青迢,面上是一如往常的从容和蔼,直视青迢的目光里却暗含着警告:“青迢,不论是你,还是浅生,或是靡央,都是老板的人。你们私下如何没人管,可是别忘了,明着,你们都是店里赚钱的工具,月底的绩效排名,可不管你们私交多好!”
青迢愣了愣,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像组织起语言来,张口欲言却又被恢复常态的荃叔打断:“好了,我是来看浅生的,别贫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