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这个词对于浅生来说实在是太过陌生。他的生命里,有父亲,有哥哥,不需要“妈妈”。
浅生手里捏着勺子,舀了一勺小米粥,想要送进嘴里,到底还是顿了顿,轻笑道:“小米粥养胃,水煮蛋补充蛋白质,所以我喜欢。”
不想敷衍荃叔的问题,又实在无意讨论太过私密的话题,只好绕过荃叔挖的坑,换了个方向,解释两句。
荃叔何尝不懂浅生的拒绝,一边暗叹小孩七窍玲珑,一边跟着应了两句。
“说起来,你的胃不好吗?我记得上回你胃病挺严重的。”
上次胃病......浅生咽下嘴里的东西,凝神回想了一下。
那次穆寒不在,重度的客人又很不老实,浅生强忍着好好伺候,好歹没出别的问题。结束之后心里堵着一口气,没忍住,任性地跑出去喝酒。结果,喝多了,还让穆寒逮到了。
“辛苦荃叔了,是浅生不懂事,胡乱喝酒伤了胃,以后会注意的。”
荃叔笑笑,摇了摇头,摆摆手:“我知道你向来小心,这个年纪这样心性的孩子可不多。”
不等浅生谦虚,荃叔话锋一转,提起前几天的事情,“你做事一向考虑周全,既然能够猜到后果,怎么就不够小心,非要去撞枪口呢?”
浅生挟了一口小菜,就着最后一点小米粥喝了。随手收拾了台面,抽了shi巾擦干净,才不再动作,直视荃叔。
荃叔对自己的照顾,浅生不是不知道。他是多心思玲珑的人啊,很多时候默默无语,不过是不想牵扯到旁人罢了。
浅生在用一种很笨拙的方式,保护所有对他好的人。
“荃叔,有些事情,明明知道不该去做却还是做了,无非是因为,这件事,不得不做。”浅生说得极为认真,嘴边的笑意却一直没有消散,“即便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不论自己能不能承担,想做,便做了,哪里需要什么理由呢?”
阳光穿过枝丫和招牌洒进店里,侧身倚在工作台的浅生一半被阳光笼罩,脸上的表情看不十分清晰。不过浅生的话一字不落地进了荃叔的耳朵,他突然觉得,浅生似乎不是人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想做,便做了”,这样的话,便是荃叔自己,也是不敢说的。
人生世间,越长大,束缚越多,从心而活,难上加难。不仅要有勇气,还要有足够的底气,这种勇气与底气,不是依靠外界,而是来源于内心。
孤身闯荡的人,坚硬的铠甲只是辅助,可有可无。但是,即便他只剩下一件衬衫,只要内心足够强大,也足以一往无前。
荃叔突然很想问一句:“之前的罚,都是你自己讨来的吗?”
长叹一声,荃叔起身,接过浅生速调的一杯饮品,一时相对无言。
“荃叔,浅生多谢您的照顾。只是前院到底不很方便,莫让老板生了别的心思。若有什么吩咐,您叫人传浅生过去听话就是,花厅琐事繁多,不敢劳烦荃叔亲自来这一趟。”
浅生话里话外都是拒绝,偏生说得十分客气,处处为了荃叔着想,叫人挑不出错来。
荃叔也明白浅生的意思。之前穆寒不是没因为这个挑过浅生的错。虽然浅生可以受罚,但他不能接受别人被自己牵累受罚。
“知你懂事,可也莫要太过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