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
季宸秋没有大件的行李,手里拎着一个文件包,快步出了机场大厅。很快便有人迎了上来,懂事地没有靠近季宸秋,站在他身边跟着出了机场。
“下雨了。”
头顶上雨伞“嘭”地打开,季宸秋顿足,微微惆怅了几许。
那个人,也是在这样的一个雨天,离开的吗?可惜他调查了将近一年,仍然没有半分那人还活着的线索。更何况,这二十多年过去了,如果真的还活着,怕是早就找到了吧?哪有父亲一回国那人就活过来的道理?
季宸秋眸色深沉,抬脚上了车。
蒋叔撑着伞站在车门旁,闻言微微躬身,应了一声:“是,天气转凉了,老爷身子也不太好,上个月刚做了检查,倒是没什么大碍,只说让好好养着,大少爷。”
父亲身子愈发得不好了,年轻时消耗得太多,如今连亲自去找那人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季宸秋突然觉得有点累。
他想帮父亲完成二十多年来的心愿,又想陪在父亲身边用亲情弥补他丢失的爱情。他想呵护他受了伤却仍旧固执的弟弟,又想让他肆意追求自己的爱情。他上学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担起季家的胆子,也从未对此有过任何怨言,并且在短短几年确实做出了成绩。但他到底也不是神人,在外人看来无所不能的自己,也有太多的事情无能为力,尤其是面对自己的家人。
“安秋呢?他去看望父亲了吗?”
车子缓缓启动,奔着医院的方向驶去。副驾上的蒋叔微微侧身,恭敬回答:“二少爷……二少爷他现在住院了,在白染先生那里。”
季宸秋微一皱眉,放下手里刚看了没几页的关于浅生近几个月生活情况的报告,抬眸看向蒋叔:“怎么住院了?不是说去沈家那工作了吗?怎么还送到白染的医院了?”
据他所知,白沈两家没那么好的交情,沈家的公司离白染的医院也不是最近的。按理说,就算公司里的员工出了什么意外,也不会舍近求远,送到白染那里。
蒋叔尴尬地笑了一下,指指季宸秋手里的材料:“是在花厅受的伤,前几天的事。病历报告在给您的资料里,二少现在还没出院呢。”
手里的资料哗啦啦翻着,季宸秋敏感地意识到这个弟弟又出了大事,而且恐怕不只是还没出院。
果不其然。
“还在昏迷?这都几天了!蒋叔,派人把安秋接回来,正好父亲的私人医生也在,让他给安秋治疗。”
季宸秋语气不好,看着近在眼前的医院却不得不冷静下来。
蒋叔引着人上了楼,进了季初的病房,又默默退下,去安排接浅生回家的事情。从前不是没想过,只是这位二少爷向来骄纵得很,便是面对季初也是分寸不让。上次派人去见面,恐怕已经不高兴了,他哪里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插手二少的事呢?
季初知道浅生的事,只是身子没有好利索,也一直避而不谈。好在季宸秋回来了,发了话,也算是有了拿主意的人。
“父亲,您身子好些了吗?”
季初放下手里的书,直视季宸秋有些愧疚的目光,淡淡一笑:“小秋的事,没关系,你不用自责。他若是活着,也一定过得不好,我不过是自欺欺人。病了一遭,突然就看开了,到了我这个岁数,做什么还学小年轻的那一套,随缘吧。”
接过季宸秋递过来的水,季初继续道:“你回来了,我也差不多好了,安秋任性了这么久,也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