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染挂了沈文轻的电话,轻笑一声,没再管他到底要怎么照顾穆寒,随手把手机放在一边。轻轻转了下椅子,修剪整齐的左手食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轻敲着,目光停留在落地窗外的天空,嘴里却在念叨着“季安秋”这几个字。
几个月前他是亲眼看见穆寒被季家人整得有多惨,也知道季安秋出国,连一点消息都没留下。但恰是季安秋几个月的行程都难以追踪,才更能看出季家对季安秋一直是暗中保护的,出车祸死了......不是不可能,但是他总感觉季安秋不是真的出事了,至少季家对外宣称“因不愿打扰逝者故而不举办葬礼”的说法让他觉得有蹊跷。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季家的那位管家前几日还去了城郊的那处疗养院,正巧自己看望一位颇有建树的导师,陪他在花园晒太阳的时候,隐约看到了季家的管家。不过当时碍于特殊情况,他也没再深究。原以为是去探望季家的合作伙伴或是季老爷子的朋友,现在看来......
那人是季安秋也未可知啊......
敲桌子的手指顿时停了下来,白染眸光一闪,腰上微微使力带着座椅滑动向桌前,立时拨通秘书电话:“帮我约一下城郊典悠疗养院的院长,越快越好。”
典悠疗养院。
季宸秋答应了青迢去疗养院陪陪季安秋,特意安排了老汪送他,还反复叮嘱要小心,天黑之前要回来,甚至幼稚地威胁他如果跟季安秋玩得忘乎所以了就再也不许他去找安秋。青迢穿得清爽利落的运动装被季宸秋左摸摸右扯扯,直到青迢微微踮脚凑上去给人一吻,季宸秋才满意地把人放出去。
“好了啦,知道了,你昨天就说过一次了!”青迢笑着吐了舌尖扮个鬼脸,才迅速转身往门外跑。
季宸秋看着青迢雀跃的身影,终于是有点欣慰了:青迢已经越来越习惯在他面前展现真实的自己了。
老汪把人送到门口,青迢说自己去找季宸秋,他便去停了车,又按照季宸秋发给他的季安秋的房间号找了过去。
126号房间。
今天阳光很好,青迢一路找过来竟然还有些许微汗,随手脱下云水蓝的外套搭在客厅的沙发上,换了拖鞋才轻手轻脚进了卧室。
季安秋还没醒。
窗帘拉了厚厚的几层,除去最外层纱帘和一层深色遮光帘,外加一层隔音窗帘,又多加了两层加厚遮光帘,透不进一点光,也听不见外面的鸟啼声。
青迢看得出这是特意安排的,毕竟之前在花厅的时候季安秋睡眠质量就不是很好,一点动静都可能惊醒他。左右他也不着急,回了客厅等着,老汪上楼之后他又去了护士站那问季安秋的情况。
再回房间的时候,季安秋已经洗漱好了,刚把洗好的水果端上桌,青迢便推门进了屋。
“......”
“......”
二人相对无言,还是季安秋笑着打破了僵局,摆摆手让人过来坐:“吃点水果吗?我给你削个苹果。”
青迢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豆大的泪珠滚落脸颊,季安秋轻叹一声,起身把人拉进怀里,搂着他顺了顺后背:“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你再哭,小心哭嗝哦。”
老汪已经有眼色地退出了房间,把门关了,留他们二人说话。
青迢哭声渐弱,半晌才退了半步离开季安秋的怀抱,手背抹了两下脸,顺手接过季安秋递过来的卫生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Cao着重重的鼻音指了指桌上的果盘:“我要吃苹果,削的皮不许断的那种。”
季安秋知道这是把人哄好了,心底松了口气,隔着青迢一个抱枕的距离坐下,扯了shi巾擦手,才开始削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