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说“无巧不成书”呢,穆寒生平第一次这么豁出面子讨季安秋开心,本以为悄无声息得只有自己的好友——那个俱乐部的老板——和季安秋知道,结果一觉醒来却是在白染的医院里。趴得僵硬的脖子像是断掉一般,稍一动作便是一阵酥麻痛痒顺着脊椎的神经钻进大脑,只好老老实实一动不动。穆寒动了动手,挣扎了半晌才够到床头的按铃,还没来得及按下去就听到屋外白染和沈文轻亲亲我我的声音。
老子在这半身不遂的,你们居然在我的病房里秀恩爱?
“咳......”
显然,穆寒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嗓子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那一声微不足道的干咳也没能发挥提醒的作用。倒是沈文轻突然来了电话,白染才人模狗样地整理了衣服推门进来。
“呦,你醒了。”
白染面上没有半分愧疚,反倒眸子里带着几分戏谑,不顾穆寒极度不满的目光,伸手撩开被子检查他身后的伤势。
“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会选择这么蠢的方法。”
穆寒没作声,直到白染递给他一只体温计,才淡笑着说:“我也没想到。这么蠢的法子,真不像穆寒。”
沈文轻方才已经挂了电话,此时正双手交叠在胸前,倚靠在门边看着穆寒,“爱到痴狂,可不就剩最蠢的法子了么?当初季安秋进花厅,不蠢吗?他可是季家的二少爷啊。”
白染点点头,没做评论,检查了穆寒的体温正常,身后也处理了,便转身离开。临走之前,他像是提醒,又像是随口一说,总之是沈文轻不想猜的一句话:“情深不寿。”
穆寒没应声,却默默怅惘:慧极必伤,明白那么多也不是什么好事。没必要凡事都看得那么清明,让自己过得高兴就好了,痴狂什么的,好在不是一厢情愿吧。他虽然昏过去了,但是仍隐约记得季安秋把他抱在怀里的感觉。
经历了这么一遭,穆寒倒是想明白了几分。季安秋高兴就好了,就算他真的还是不想原谅自己,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只要是他选择的,他义无反顾地支持。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夏天的晚上不必白日的燥热,窗外凉风习习,安抚了人们一整天紧张的情绪。
邹婶却是犯了难:季安秋从回家之后就一直没下楼,饭也不吃水也不喝。这人是铁饭是钢,更何况现在家里邹婶就伺候季安秋一个人,季宸秋和青迢回威斯特路了。
十点多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汽车熄火的声音,邹婶出了房间一瞧,原来是蒋叔陪着季初从北欧回来了。
“安秋呢?”
还没进门,季初就急急问季安秋的情况。邹婶一五一十地说了,季初也顾不得洗漱,直接去了季安秋的房间。
没人知道这对毫无血缘关系的父子谈了什么,季宸秋当时也想回老宅,季初却说想和季安秋谈谈,他这才留在了威斯特路。父子二人的聊天聊到很晚很晚,晚到邹婶把热了几次的夜宵倒了,准备重新做一份的时候,季安秋才扶着季初下了楼。
“邹婶,我来吧,你去休息。太晚了,你明天还要早起呢。”季安秋主动揽了厨房的活计,邹婶迟疑地看向季初,季初也摆摆手让邹婶回房,她这才摘了围裙。
“哎,成,碗筷留着就好,少爷你就别沾手了。”
她早就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了,不像季安秋他们还那么能熬。更重要的是,她瞧着季安秋的模样像是轻快了不少,这也才放下心来。
季初季安秋父子二人用了一点再简单不过的小粥,再无对话,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