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多年,漂泊的游子终于回到家乡,脚踏上熟悉的土地那一刻,被泥土的气味包裹,好像灵魂瞬间得到了洗涤。
程幸挨家挨户地拜访曾经养育他长大的村民,送了些市里高科技的新鲜玩意儿。
他是想要回报村子的,但每每他一提出这个想法,就会被村民们温和地婉拒。
老村长啪嗒啪嗒抽着烟,告诉程幸:“这钱你好好留着,自己过日子,这是你自己辛苦赚来的,我们哪能要你这钱。何况,这些年该走的都走了,剩下在村里的就是像我们这样的孤家寡人,修路铺路实在没必要。”
程幸默默听了,但转身就出了一大笔钱改善村里的生活环境。
“叔,这怎么能算我破费呢?我以后也是要在村里住的,修个电路,装好天然气管道,这不是大家一起受益的事么。”只字不提他四处花钱打点关系的辛苦。
老村长摸了摸他的头,像幼时那样,叹了口气说:“老大不小了,是该安定下来,我托媒人给你说个亲?”
“好。”
老村长发愁地咬着烟嘴,面上犁壑深深:“唉,你小子怎么就这么倔,非得在村里陪我们这些半只脚入了黄土的老骨头,哪里有姑娘会愿意一辈子待在这穷乡僻壤的。”
“会有的。我不着急。”程幸笑笑说。
在村里的生活比在城市里自在多了,吃饱喝足溜个弯和村里人闲聊几句,无聊的时候养养菜,时不时串个门,有钱又悠闲,是程幸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至于娶媳妇,他是要娶的,但也没那么着急,主要是村里人为他着急。
隔三差五就有人上门来说亲,看几张照片聊几句家庭背景。
“婶,这个年纪也太大了吧,比我大了十岁。”程幸哭笑不得地指着一张照片说,照片里的女人温柔娴静,气质上佳,就是眼角的一点细纹暴露出她所经历的沧桑。
“你懂什么,年纪大的女人好疼人,你这性子,不找个好好管你的人指不定怎么折腾自己的身体。”大娘斜了他一眼,摸着照片有些感慨,“她啊,可是个好人。当年一批大学生来咱这乡坳坳里支教,就她一人留下来给村里教了这么多孩子,现在成了老姑娘了,村里也没孩子带了,想找个男人也找不成,真是苦了她。”
三十几岁的女人最不好出嫁,年轻男人嫌她老了,同龄年长的多数已经结婚要么二婚,找对象实在艰难。
程幸听了,心里微微一动,说道:“那我们见一面吧。”
大娘顿时眉开眼笑连连应好,说:“最近她爹过大寿,人去市里了,我和人约个时间,你去市里见一见,如果成了还能直接见家长。”
“好,婶子你安排就好。”程幸拿过那张照片,多看了几眼。
的确是个让人舒服的女人,适合过一辈子的那种类型。
约了时间在三天后见面,程幸自己开车到市里去。
约在一家中餐厅,下午三点,程幸两点就到了市区,不禁有些懊恼,似乎来的太早了一些。
“程幸。”身后有人叫住了他。
回头,高斯启。
“哦,是你啊,好久不见。”程幸懒懒散散地笑着打招呼,离职后他的脾气似乎好了很多,也许是因为从前的生活太过劳累疲倦,他现在很少会在意什么。
“你……是来相亲的?”明明心里已经知道答案,却偏偏自虐般的要从程幸口中得到答复。
“嗯,很明显吗?”程幸低头打量自己。
笔挺的西装西裤,的确和他往日形象有所差别,很正经。
高斯启突然抱住了他,将头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颤抖:“程幸,我喜欢你。”
痛苦满满地溢出来。
“高先生,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你在膈应我?”程幸压低了眉毛,声音一下子冷下来。
“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
程幸笑了起来,觉得这人有病:“我都在相亲了,你也该知道我不喜欢你,和我告白有什么用?我知不知道有什么意义吗?”
他不在乎别人什么喜不喜欢的,从前是交易关系,听到这俩字就烦,现在没什么关系,管他是不是喜欢自己呢。
“我没有必要回应你吧。高斯启,做人不要恋爱脑。”程幸嗤笑一声。
高斯启还是紧紧抱着他不撒手,程幸实在不耐烦了,用力把人推开,揍了一拳。
“莫挨老子。”程幸气哼哼的。
“高斯启,以后别来找我。”
高斯启失魂落魄地留在原地。
而程幸没看到,从角落里拐出来的韩铭。
“高总裁,许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狼狈。”韩铭温和地笑笑,“即使你定位了程幸又怎么样?不要做不切实际的梦。”
高斯启眼睛通红发狠地盯着韩铭:“你呢?你不也是一样?”
韩铭的语气还是温柔可亲的,他说:“我和你可不一样,我想让程幸幸福,而不是把他绑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