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岐下课后拒绝了楚淮寸步不离的陪同去上厕所,刚好撞见上节课开始一半时就被拖出教室的沈阳知浑身shi透地缩成一团靠在墙边瑟瑟发抖。
白岐站在洗手台边,拧开水龙头哗啦啦放水,这个时候厕所里没什么人,安静得只听的到水流的声音。
他捧水洗脸的时候,沈阳知哑着声音说:“为什么?你不也是特招生吗?为什么只有我被这样对待,你却能够独善其身?”他抬起的眼睛死死盯着白岐,怨毒犹如雾气般丝丝缕缕地冒出来。
白岐沉默着一下一下仔细清理着手指,恍若未闻。
“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一样平民出身,一样靠成绩考到这个垃圾学校,我只能当条狗,你却能高高在上和他们一起俯视我——凭什么?凭你会讨好楚淮,小小年纪出来卖吗?”沈阳知恶意满满地将心底所有的怨愤不平犹如黑泥般倾倒出来,恨不得淹没这个比他活得更加优越的同类。
他没办法对抗那些凌辱他的人,就只能下意识地寻找更加弱小的对象,重复别人对自己做过的事。
“我以前还只是听说过女婊子的,没想到这个学校能这么脏,连男婊子都不少,靠身体上位是不是很爽,像女人一样躺在男人身下又sao又浪的?女人卖逼,你是不是卖屁股?”沈阳知越说越过分,心里似乎觉得快意了,用词也越来越露骨。
白岐没有想理他,直到——
“你业务这么熟练你妈肯定也是个女支吧?”
“咚——砰!”
白岐一脚踹到沈阳知胸口,把人踢出去几米远,撞翻了墙角的工具架。
他黑黝黝的眼睛看着沈阳知脸色苍白神情仓皇地想要爬起来却因为剧痛无法伸展开肢体,他轻声问道:“如果活得这么不开心,为什么不去死呢?”
“如果害怕得拿不起刀的话,我来帮你啊。”
沈阳知哆嗦着唇,眼神绝望又狼狈,他的脚胡乱踢蹬着,似乎极力要从这样的眼神下逃脱。
“不!不!你怎么敢?你怎么可以——”
他近乎声嘶力竭。
白岐置若罔闻,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动,彰显出他难得的暴怒,他一句话也不说,面无表情地一脚连着一脚踢在沈阳知身上。
沈阳知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移位破裂了,吞咽口水的时候尝到浓郁的血腥味终于害怕地哭出来,哀求白岐放过他,伸出手来要抓白岐的裤子。
“我错了——放过我——我错了——”
他翻来覆去神智不清地念叨着。
白岐收回脚,冷冷地说:“沈同学,今天还有一场为你举办的欢迎仪式,因为受伤错过就不太好了,对吗?”
——他总是有办法让人在足够绝望的时候陷入更加绝望的境地。
“宝宝……”
因为白岐在厕所呆了很久而坐立不安的楚淮站在厕所门口,愣愣地看着背对着他被Yin影覆盖的白岐。
“你来了。”
楚淮从这再简单不过的三个字里听出来犹如冰原上经年积雪般的寒凉。
“老大,帮我把沈同学送去医务室可以嘛?”白岐冲他甜甜地笑。
楚淮皱着眉走过来揽住白岐,厌恶地扫了一眼犹如一摊烂泥的沈阳知,柔声哄着白岐:“好,等下会有人带他去。宝宝别气,实在生气就冲我发出来,别憋在心里。”
说着要去亲亲白岐的耳垂。
轻柔濡shi的触感令白岐有些不快。
他仍然是愤怒的。
于是他说:“楚淮,你别亲我,好恶心。”
白岐眉眼间的厌色真真切切地浮上来,冷淡的眼神带着勾勾刺刺似的,恨不能将人的心撕扯出道道血痕。
“宝宝别气。”楚淮勉强笑着捏了捏白岐的手,“你生气就打我吧,动手也好动脚也行,不要……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他近乎哀求地在他耳边低语。
“楚淮,我恶心你,恶心恶心——现在听到了吗?听清楚了吗?”白岐用力挥开他的手,举起手时露出手腕上一圈圈缠绕的黑绳,暗银色的十字架散发着斑驳的光芒。
“变态,混蛋,不要再靠近我啊!”
白岐撕下了一直以来乖巧可爱的面具。
眼前的光景一片昏暗,好像是白天,又好像是夜晚,或者黄昏时分的路灯斜斜地从窗口落下暖色的光。
“你这个恶魔,滚开,你不是我儿子——”
女人披头散发歇斯底里地向他扔一切可以扔的东西,瓷碗、木椅、角落里的塑料瓶。
“你知道他们叫我什么吗?哈哈哈——婊子,我是婊子,你是杂种,哈哈哈哈,你这个杂种!”
那种充满恶意的眼神白岐从没有忘记过。
白岐那时候还很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女人发疯,狭小的房间里无处可躲。
后来他学会下安眠药,把人绑在床上,任她如何叫嚣。
而他就站在床边,一遍遍告诉她:“你以为的真爱不过是你插足别人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