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时候,风是非常冷的。
被赶出原家的丽莎用旧袍子裹了裹身体,带着年幼的儿子跌跌撞撞步履蹒跚地摸索着走向自己出生的那个小村子。
她去别人家做女仆的时候,是同乡的马车夫捎带去的。现在被赶出来了,她却不知道带自己来的马车夫在哪里,甚至不记得回村的路。
她是个孤儿、还是个哑巴。
哑巴,哑巴需要知道什么?
村里的老人觉得她不必读书,不必识字,让村里唯一的老师花时间教她,那太浪费了。
原和经常生病,丽莎带着他颠沛流离,他太小了受不住寒风冷雪,那些原家给的钱也因为生病很快就用光了。她倒在越来越冷的、回乡的路边。
秋收摘果子的老婆婆回村时发现了她。一个漂亮的omega抱着小孩子倒在路边,那小孩脸色苍白,似乎也生了病,看起来非常的可怜。
“孩子,醒醒,你从哪儿来啊?”婆婆唤醒了丽莎,“冻坏了吧,喝口热水。”
丽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暗示自己不会说话。
“可怜的孩子,跟着我回家吧。”
丽莎就是在原争遇到原和的那个村子里安顿下的。
婆婆给她煮了热汤,把自己年轻时的旧衣裳给她穿,把她当女儿一样对待。原和的病也用村里的土法子扛过去了。
丽莎过了一段非常温柔温暖的日子,她跟着婆婆学会了写字、做饭、织毛衣…很多很多东西。温暖的环境里人总是要好过一些。
时光过得很快。原和四岁了。他很乖巧,可是村里的孩子还是时常的欺负他,他没有爸爸,母亲是哑巴,还是从村子外面捡的小孩,看起来又弱,好欺负。那群孩子喜欢对他进行奇怪的恶作剧。比如说要和他玩捉迷藏,拉着他骗到一个又没人又偏僻的地方,想看他晕头转向。原和很聪明,他自己偷偷记着路,随便装一下迷路躲起来,等他们玩累了回家吃饭去了,他就出来回家。
他时不时受到一些恶意,又害怕母亲婆婆担心,不敢告诉她们。可是他到底还是太小了,即使聪明也不能化解所有坏心思的恶作剧。
冬天放学后,一群坏孩子硬要拉着他去冻了冰的湖面上玩,偷偷让他绊倒,看他倒在结了冰的湖面上。冰冻得不结实,原和失去重心倒下,湖面开裂让他突然坠下去。
孩子们吓得嚎啕大哭,有人反应过来叫来大人,把他捞出来。
他受了冷,生了一场很严重很严重的病。用了多少土法子高烧仍然不退。
那几天突然下起大雪,村里的大夫说治不好他,丽莎没有办法,冒着大雪求着村里的马车夫带她回了原家,去求那个男人。
阮亭在玩射箭,让仆人头顶着苹果,她拿着弓箭来射。原西看着,谄媚地夸赞她百发百中。
丽莎求了认识的老仆好久,才见到这对夫妇。她颤颤巍巍的很害怕,抱着原和低着头把写着她回来原因的纸卑微的跪着交给原西。
原和发着烧没有力气,他看着那个要叫父亲的男人,讨好着那个艳丽的女人,随手把他抱给身边男仆。那个男仆身材肥腻满脸横rou,抱着自己,装作哄孩子,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偷偷猥亵,揉弄他的后xue。
而那个女人艳丽的面孔满是厌恶轻蔑:“既然病得很重,那小孩就留下。你抖什么,我长得很可怕吗?”
那个女人突然笑了,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柔声对母亲说:“你来这里很麻烦吧。不如,回去的路上带着这些苹果去吃怎么样?不过,走了就千万不能回来了哦。”
母亲吃力地抱着被施舍的苹果,颤抖地向外面走去。那个女人突然拿着射苹果的弓箭瞄准她。
他猛地挣扎起来,仆人被惊了一下,钳住他的手臂用力压制。
那支箭悄无声息地刺入后背穿破胸膛,然后他的母亲再也不动了,她就那样默默的死去,她的血流得并不多,在雪白的雪上泅开像一朵小小的花,母亲最爱戴在头上的那种小野花。
更讽刺的是,那只箭确实射中了一只苹果。
他窒息地看着这一切,这一切只是一个残忍冰冷绝望又永远也醒不过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