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继炎疲惫地捏了捏鼻梁,他双眼充血,脸颊上的红印子明显,坐在地上甚至难得显的有些脆弱。
他看着沙发上气得身体直颤的,眼圈泛红的楚然,深深叹了口气然后说:“我…不是故意的。今天这件事,是我糊涂了。我喝多了酒,又看到…那样。所以气不过,做了糊涂事。”
楚然却没有回应,他看都没有看正在说话的陈继炎一眼。
陈继炎咬着牙接着说:“可是,你不能和白继欢在一起。你可能…不知道,他是陈轩的私生子。”
楚然这才有些惊讶地抬了眼。
因为陈继炎,他对陈家的事有所耳闻,陈轩是陈继炎的父亲,陈继炎的母亲孟一心是赫赫有名的孟家的长女,当初对陈家的私生子陈轩一见钟情,不顾家人的反对一定要嫁给他,并且用孟家的权势和声望帮助陈轩,让他成功在陈家掌权。而陈轩自己也有几分经商头脑,在他的管理下,陈家生意越做越大。但是孟一心却不知道为什么身体越来越虚弱,最后病死在三十五岁的年纪。
陈轩对外宣称一生不再娶妻,所有人都感叹他知恩图报而且用情至深,可惜孟家长女红颜薄命,早早的离开了人世。
是啊,所有人都这样觉得。除了眼睁睁看着他母亲跳楼自杀的陈继炎。
陈继炎当时10岁,五年级。他记得那天他刚放学,天突然下起了暴雨。他举着妈妈为他准备的小黑伞,拿着一张满分的测试卷,正一蹦一跳的下车往家里跑。陈继炎想着妈妈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心情不好,老师说他这次考的年级第一,不知道妈妈看到会不会开心点。他想让妈妈笑一笑,妈妈笑起来最漂亮了。
然后他却听到了他最喜欢的爸爸妈妈正在客厅里面吵架。从来都是Jing致打扮的孟一心难得的没有化妆,衣衫凌乱的对着陈轩歇斯底里的吼叫,她用指甲抓破了陈轩的脸,却被不耐烦的陈轩反手狠狠扇了一巴掌。
陈继炎听不太清,只隐隐约约听到了“孩子”,“离婚”这几个词。然后他就看见他的妈妈毅然决然的跑到楼顶跳了下去。
他被赶过来的司机遮住了眼睛,却在指间的空隙中隐隐约约看到了一大片血,然后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醒来之后,陈轩和他说他的妈妈病的很严重,去了很远的地方治疗。
陈继炎却知道,他的妈妈再也回不来了。他做了很长时间的噩梦,梦里都是连夜的暴雨还有那一抹鲜艳的红。
后来,陈继炎筹备了很久,他做事雷厉风行,又用了些方法,他变成了陈氏的掌势人,也查清了当年的事。
他哑着声音说出了真相:“陈轩根本就是狼子野心,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吞并孟氏。他表面一往情深,在外面早就不止一个情人了,甚至还有孩子。”
陈继炎看向了站在一边的白继欢,冷笑了一声说:“其他的情人和孩子都被陈轩亲手处理了。他和孟家签订了协议,他必须,干干净净,才能让孟氏一直帮助他的事业。除了一个人,也就是白继欢的母亲,白馨。”
“白馨真的是个聪明的女人,我该说真不愧是一直在白家做事吗?她早就知道陈轩的心狠手辣,所以这么多年四处逃亡,前几年终于受不了了,找到我,给了我陈轩多年前做一些脏事的证据。唯一的交换就是,让我保护她的儿子。”
“那些证据的确是有用,我用它威胁了陈轩退位,然后作为交易,把白继欢带到这里,陈轩的手伸不进这里,况且,佣人的儿子做佣人有什么不对?我只是没想到…”
陈继炎看着站在一边的白继欢说:“真不愧是流着陈家肮脏的血。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对吧?所以你故意接近楚然,你想报复我?为什么?”
白继欢没有回答,他用手指擦了擦嘴角又渗出来的血,然后轻轻舔了一口,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说:“哪有什么为什么。想做就做了。而且,看到你发疯,我也觉得有意思极了。”
陈继炎冷冷地说:“你不该碰楚然。”
白继欢挑眉,“别装情圣了,陈少,你最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吧。”
楚然听着他们的话感觉头疼,他皱着眉毛说:“都别说了。”
声音很小,但是却很有用。
楚然叹了口气,他先看着像变了一个人的白继欢说:"其实这样也好,白…管家。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怎么回应你的感情,我对你的确不是爱情,但是我也不想让我们一直这样不明不白的,这对你并不公平,所以我有想过尝试着去接受你。不过,现在,我想我们之间也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白继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然后,"楚然低下头,有些平静地说,“陈继炎,伯母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这并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我的理由。我是人,我有血有rou,我也会…疼的。我真的累了,我想好好休息几天,之后我会去找你。我们好好商量一下…离婚的事吧。”
“陈继炎,离婚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