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白继欢朝着别墅外面走,果然看到了一辆停靠在马路边的黑色路虎。走近之后,车子里面的人缓缓摇下了车窗,是一个一身休闲打扮的男人,他抽着烟问白继欢:“怎么样?都还顺利吧?”
白继欢有点反感烟味,他没说话,绕到一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然后坐了进去。
男人啧了一声,灭了烟。然后又说:“那个药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放在酒里无色无味,只要一点点就可以让人暂时狂躁而且失去理智。”
白继欢听闻却冷笑说:“你根本多此一举。陈继炎一碰到楚然的事就会发疯,根本不需要你下药。你最好做干净了,被发现也不要连累我。”
男人耸耸肩,“保险一点嘛,这个药会随着时间排出体内的,陈继炎根本就察觉不到。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最后的结果。”
“楚然要和陈继炎离婚。还有,我被辞退了。陈继炎让我以后不要出现在他和楚然面前。就这。”白继欢面无表情地反问,“你那边呢?”
“也快了。”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看来终于可以好好睡个觉了。”
楚然这次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还有些头昏。他好像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但是现在却都不记得了。他伸了伸懒腰,告诉自己什么都不要想,然后点了份外卖,就开始清家里的东西。
在这里生活了四年,但是其实楚然的东西却很少,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购物的人,所以东西都是够用就行。楚然想,亦或许是他早就知道自己有搬走的一天吧。
他从衣帽间拿出了两个行李箱,大的那个装他的画板和调料,小的那个装他的衣服和鞋子。楚然一边拿一边试图回想起,当时自己把他们一件一件的放进去的心情,却发现早就记不清了。
在这里的日子像是涂满了劣质油彩的画,才没过久就开始褪色,散发出难闻的味道。以前的楚然因为喜欢陈继炎所以可以忍耐,而现在的楚然因为更爱自己所以选择离开。
楚然把清到一半的行李放在客厅,一边吃着外卖,一边刷着手机上的租房信息。
他手头有一点钱,但是他不喜欢太大的房子,可以的话希望周围能热闹一点,市井气浓一点就更好了。
楚然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尝试一下和现在不同的生活。
app上租房信息很多,楚然没有租房的经验,看着觉得哪个都不太好。还没选好房子,却看见微信上有人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是楚然高中的老师发来的,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来参加怀星中学一百周年的校庆,顺便可以看看她的新画室。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楚然一时觉得有些恍如隔世。
怀星中学以艺术见长,是x城数一数二的高中。楚然当时由于艺术成绩格外优异被报送到x大。他一直很喜欢画画,大学也是报的相关专业。直到后来结婚,陈继炎不喜欢他画画,说是不入流的爱好和职业。楚然当时因为这句话和陈继炎大吵了一架,冷战了一个星期。最后也是楚然受不了了,去求陈继炎回家。当时的他太爱陈继炎了,他可以为了陈继炎放弃自尊,放弃爱好,放弃一切。
却忘记了一个连自尊都放弃的人又怎么会得到别人的喜欢。
但是当时的楚然什么都没想,他把自己的爱好封锁在了那个屋子,让自己的画室慢慢的变成了一个杂货间。
很长时间,楚然都不敢看画画有关的东西,就是怕自己控制不住的拿起画笔。
高中一直教他的老师知道了他不再画画这件事之后,和他谈了很久,并且也经常邀请楚然参加一些画展还有交流会。
但是都被楚然婉拒了。他认为在婚姻中总是有一方要付出的多一点,他不介意做那个付出更多的人。只是现在看来,他的付出再多对于陈继炎来说都是累赘吧。
后来李老师便很少找楚然了,她虽然很遗憾这样一个有灵气的孩子不能继续画画,但是她年纪大了,知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一切也不能强求。只不过,偶尔碰到一些机会,比如这次的校庆画展会,还是会想发给楚然,问楚然愿不愿意参加。
楚然这次没有拒绝,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复了一句当然愿意,然后表达了他的感谢。他想,他是何德何能呢?能有一个如此记着他念着他的老师。
他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但是他愿意试一试。
他想去触碰一个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