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陈继炎的生活就是连轴转的工作,还有助理送来的一杯又一杯咖啡。
陈继炎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被苦得皱起了眉头。其实他所有的助理都不知道,他一点也不喜欢喝咖啡,他一点都不喜欢苦的东西。
啊...不止助理,他身边根本没有人知道。除了...楚然。
楚然,陈继炎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不一会儿又故作掩饰地低下头喝了一大口咖啡。苦涩的口感弥漫口腔,刺激性的气味冲上鼻头,陈继炎难受得咳嗽出声。
他朝一边的助理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脑子里面却无法按捺地想,如果楚然在的话...楚然一定会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给他递一杯柠檬水。他一抬头就会看到楚然心疼焦急的脸,这个人总是这样,一点小事就着急,总是担心他。明明他看上去更加脆弱,却总是想保护别人。
却总是想保护他。
可是陈继炎从来不需要别人的保护。他从来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就算头破血流也要得到。他不喜欢被安排,不喜欢多余的关心,不喜欢无聊的政治联姻,所以他就应该..就应该不喜欢楚然。
这样才对。
他脑子里面千百万遍对自己说,这样才对。可是,却还是总是忍不住得想起那个人。
吃饭吃到不喜欢的西兰花会想,喝到讨厌的苦咖啡会想,工作很累的时候会想,休息也会想,项目圆满成功会想,难受的时候尤其想他。
是因为愧疚吗?还是莫名的占有欲?陈继炎不确定。
他只知道自从楚然说出要离婚的气话之后,他就不对劲了。或许等到楚然气消了就好了吧,到时候一切就都会正常。
陈继炎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报表和策划书,找了好久却仍然不知道自己看到哪里了。他最近都睡在办公室,工作的时间越来越长,效率却越来越低。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和工作能力最近好像都消失地干干净净。
他想回去,可是该怎么面对楚然,他一直没想好。如果那天晚上没有发生那件事就好了...如果再早点...
真是可笑...陈继炎想,他竟然也开始说如果了。他从十岁起就知道假设一点用都没有。说了再多次,也什么都救不回来。想象得再多,再好,也都是假的。
,如果,这个词只是庸人和失败者的不甘心。陈继炎绝不允许自己和这两个词挂钩,也绝不允许自己的情绪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他揉了揉有些疲惫的脸,喝完了咖啡,然后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到工作上。
直到收到了楚然的短信。
陈继炎看着有些难得的失态,他从助理手上抢过手机,拿到手上了半天却连锁屏都不敢开。心底又麻又怕,还包含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结果好不容易划开屏幕却看到了楚然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离婚。
离婚。
那天晚上的记忆又涌了上来,混乱又疯狂。可能是那天喝了太多酒,陈继炎只记得一些零碎的画面。脑子里面一下是楚然沉浸在欲望中清纯又放浪的表情,一下是楚然坐在沙发上说着要离婚流下的一滴泪,一会儿又变成孟一心跳楼自杀的那片红。
陈继炎头疼欲裂,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嘶吼着。他看着助理惊恐的脸,意识到自己可能又失控了。他用手蒙住自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闭着眼逼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
冷静点,冷静下来,陈继炎,不要想那天晚上的事了,不要发疯,不要再伤害别人。
不要再伤害…楚然。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继炎终于恢复了理智。他满头大汗的对呆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助理解释:"最近没有休息好,吓到你了。你先出去吧。"
陈继炎又坐了好久,感觉终于有了点力气。他拿起车钥匙,和助理打了个电话交接了工作,就准备回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见见楚然。他要亲自去问楚然提出离婚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陈继炎开门走到二楼,才发现楚然并不在家。不仅如此...他看着空了的衣柜,还有洗漱台,才意识到,楚然已经搬走了。
楚然拿走了所有他的东西,一点也没剩下,干干净净地消除了他在这个房子里面的所有痕迹。
最后彻底击溃陈继炎的是放在客厅桌子上的钥匙。
四年前,陈继炎拿着这把钥匙递给楚然,宣布他们婚姻的开始。
四年后,楚然把这把钥匙还给了陈继炎,要和他离婚。
陈继炎抓住钥匙,让尖锐的齿印狠狠划上手心,最后控制不住地还是念出了两个字:“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