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敷完了药,陈予渊扶着梁叙书下楼,一想到等一下又要驮着这个一米八九的大高个翻铁栏,就觉得头疼。
梁叙书若有所觉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有点想笑,陈予渊投以一个担忧中带着埋怨的目光。
随即他讶异地看见梁叙书脱下他的校服外套,单脚一蹬攀上铁栏,悬在半空中找准一个支点,借着腰部的力量,干脆地翻过铁栏,小心地避开了受伤的小腿,一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除了落地时因为腿脚不便不太利索外,完全用不着陈予渊瞎Cao心。
陈予渊沉默了好一阵,对这个可耻的男人唾了一口。
梁叙书只是笑,他不是经常笑的那类人,但是却很懂得适时地表达情绪,比如说此刻,他在笑,就说明他现在是开心的。
这个难得的笑容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有些摇摇欲坠,他稳住微乱的呼吸,然后将两只手伸进铁栏内,捧着陈予渊的双颊,坚定地吻了上去。
不远处有人声躁动,陈予渊理智上想推开他,但唇上轻柔shi热的触感有些令人着迷,说不上为什么,荷尔蒙占据大脑的那一刻,他的手脚已经麻痹了,肾上腺素突然飙升的迷乱感直击神经,别说推开梁叙书,他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只是傻呆呆地看着梁叙书颤抖的长睫。
陈予渊从来都不知道接吻可以这么快乐,然而这个吻只是蜻蜓点水而已,两人的双唇一触即分,不带任何情欲。
晚风拂来清甜的桂花香,漆黑树影在粗粝的地面上摇晃,两人的影子不断延伸,拉长,直到汇入一连片低矮的灌木丛底,消失不见。陈予渊听见风声穿过了他的耳膜,沙沙,沙沙,沙沙。
昨天在教室里看的法国电影的背景音乐忽然在脑海中响起,他没怎么看,但是听得见,陈予渊记得演奏的乐器中有一件应该是大提琴,乐声低醇浑厚,男女主角对彼此的深情都传递在激昂的曲乐声中。
他很想说些什么,可是最后只是拉了拉梁叙书的衣角,然后对他摆手,说再见。
十七岁谈的恋爱,清纯又简单,热烈又难言。
就在他要转身朝宿舍走去的时候,梁叙书又喊住了他,刚才还离开得十分潇洒的陈予渊立刻快步走了回去,梁叙书神色揶揄,对着他晃了晃手上的一袋药,递给他。
从期待到失落,原来变换的时间可以这么短。
陈予渊和梁叙书在一起三个月,但好像刚才才正视确认了关系,开始一场双向的,真正的恋爱。
这样的话,刚才的吻能不能算是定情之物?
陈予渊学着梁叙书刚才的样子甩了甩手中的药袋,裂了咧嘴,很快又合上,往四周瞅了瞅,希望没人看见他傻笑的样子。
连那处难忍的疼痛都减缓了一些。
得赶快回去擦药啊,陈予渊这么想着。
坠入情海的人就是不一样,陈予渊这几天都是如沐春风的,连带着看平时总要找两句茬的地中海物理老师都顺眼了许多,屁眼也不疼了,吃饭也香了,上课聚Jing会神做笔记,午休和晚睡前没事就和男朋友煲煲电话粥,小日子过得比蜜糖还滋润。
余以珩托着下巴看着正和别人聊天聊的眉飞色舞的陈予渊,手里转动的飞快的笔倏地从两指中甩脱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锋利的曲线,像一发瞄准红点的子弹,掉落在陈予渊脚边。
然而和别人正聊到点上的陈予渊并没有注意到桌子下一支普通无奇的笔,余以珩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两颗陷在眼白里的眼珠黑得看不见虹膜,整张脸都透着Yin沉的死气。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了表情,俯下身捡起那支笔,咔哒一声,将笔帽合上。
余以珩不在意他们究竟在聊什么,他只是盯着陈予渊,最近的他真的好活泼好可爱,说话也柔声柔气的,看人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认认真真地听着别人说话,哪怕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眼睛真的好漂亮,笑起来的时候就细细长长的,不笑的时候就整个眼型就会有点圆,眼珠也圆溜溜的黑乌乌的,有一点光彩照进来就会溢满,眼角眉梢都是欢快生动的笑意。
嘴唇rou鼓鼓的,屁股rou也鼓鼓的,好像都是红通通的,因为任性地逃避了许多体育锻炼,原先鼓鼓囊囊的肌rou有些软化,全身上下本就不多的脂肪rou全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明明好端端的一个男孩子,身上又有一种熟女的丰腴。
“学委,周末去打球呗?顺便把你作业带出来。”
意yIn被突然中断,余以珩回过神,点头答应了。
陈予渊满意地又转回去,无意间对上了余以珩来不及收敛的目光。
赤裸的,直白又下流的,浓重的欲望在其中翻滚,像是用那双眼反复强jian着陈予渊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