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醒
夏冕昏昏沉沉自梦中睁眼,入目一片红,绸缎的质感浮在面颊上,他刚一惊伸手要掀,才想起这像帕子似的东西是盖头。
今天是他的良辰吉日,一个坤泽要被嫁与一个并不认得他的乾元。
又或者,其实是认得的。
2- 梦
微烈的日头下,一对少年在轻轻接吻。
他们如画般静止着,周遭也像因此不敢动作,只有夏日几缕风穿过。
头顶槐花簇簇,垂坠下来因风摆动,风吹得少年将要滴落的汗珠都摇晃,最终洇在着月白衫人的衣襟上,他身量小些,本就诱人的唇珠被摩挲得发红,并不因为两人多用力地从对方那里讨要爱意,只是时间太久,差不多有一刻多都在这样相触。
见他热得有些撑不住,褐色麻衣的少年准备放开,终究忍不住还是轻咬了咬对方上唇。夏冕带些撒娇意味去央求:“痛呢,阿溯。”
沈溯原先扶着他腰的温热手掌移去扶他柔软黑亮的披发。小小少爷午睡完没清醒就随他拐出院门,两只手紧牵去后山,光明正大地,要给天地万物看一般地笑着说着,某一瞬间那些笑就不再单纯,心有灵犀又那样熟练,夏冕攀住沈溯的肩,沈溯扶起夏冕的腰身,他们开始亲吻,行夫子书中绝不会提的事。
“阿冕,阿冕……”褐衣少年又去捉夏冕发丝,语带痴迷地叫他。夏冕笑着逃开几步,刚要转身说前面的溪水清澈凉爽可以去洁面,瘦但柔软莹润的身子就被狠狠搂住,沈溯要他被揉进自己怀中,滚烫的舌又去挑动夏冕的白脖颈,夏冕被这突如其来的撩动激得腿软,讨饶道:“阿溯,不要,不要了……
颈后未束往日他必然随身携带的绸带,那块特殊皮肤正毫不自知地散发红茶甜苦香气。
沈溯愣了片刻,毫不犹豫地舔了上去——
3- 礼
曹朔年推门进来时就看见自己的坤泽小妻子两手支在盖头里不知道做些什么,他笑出些微声响,盖头下的人便手忙脚乱坐好,看着就比自己矮瘦的身板挺正了,还能瞧出颤抖。
他在紧张。曹朔年暗暗想。他捏了捏自己的手心,上前先帮夏冕挑开看着就不舒服的盖头,目光顺着那动作相触,他只觉自己是望到一片湖泊中,那双眼里水意蒸腾,融融的向自己扑来,既清澈又仿佛含着怎样的悲切。
他几乎是怔住,几息后才慌乱移开视线。他没能明白小妻子为什么露出这种神色,当初率先提出结亲的并不是曹家,二十有四却还没有的曹朔年只偶尔会结交中庸或坤泽,但从不考虑成亲事宜,家中的二老却等不及,盼来了家室虽然已经大不如前但也还算与曹家相配的夏家的提亲,恰巧曹朔年累了,他正式接下家产后行商已然忙碌,没有Jing力去做流连花丛的事,便一口应下。
眼前的人眨着一双透shi的眸子,方才显然被他吓到没好好擦去泪珠子。大概为了今日他也做了些修饰,面色尤其粉白,唇嫣红着半开,露出一副被吓住又不能动作的可爱模样。曹朔年看着就有些乱了心智,觉得这样软嫩的小妻子养在家中也很好。
脑中顺势想到的明明不曾见过面却莫名熟悉的念头一闪而过,瞬息间就抛向九霄云外。
夏冕维持这般神态直到对方用艳红婚服袖轻柔为他擦拭眼眶,他匆匆低头却也没躲那双手尚且温柔的摩挲,只望着曹朔年取来的两盏酒,他没喝过这种玩意,勉强着咽下行成合卺礼。礼毕后曹朔年探身要掩帐,回身想与夏冕说几句话,却看到自己的小妻子已经无措拽住他的婚服袍袖角,脸是chao润的,婚服掩映下原先白嫩的肌肤都红了几个度。
“我好难受……”他嗫嚅着,像羞极了一样说,“酒……难受。”
迸发弥散的红茶的气味直直击中了曹朔年,是如同藤蔓攀生似的击中,一点一点让他沉溺,最后那茶香没过头顶,需要什么来拯救或抚慰。他连呼吸都因为夏冕的独有味道乱起来。
曹朔年是没想到合欢酒竟直接让夏冕来了情chao。但更没成想自己会这样失了方寸。
他并非全然干净,可也从没有曾经哪位床伴甚至花楼中千挑万选出的坤泽的味道能让他如此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