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去多久了?邱落瑜不知道。他在没有黑暗和无声的世界里拖着满是淤青的身体苦苦挣扎着。起初他还能在心里暗念着数字细数时间的流逝,悄悄地鄙夷着卓霄下作的手段,他是人,不是谁脚边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至少邱落瑜自己是这样觉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邱落瑜算不清楚他数到第几个数字了,是五千二百四十八?还是五千六百八十二?他不记得了。在无边的黑暗和绝对的静谧下他的脑子像是一台老化的生了锈的机器,转动不起来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男人为什么还没有来…?邱落瑜开始害怕了,他的意识有些混沌,粘稠的黑暗蒙住了他的双眼淹没了他的身体,他在名为隔绝的泥沼中无力地挣扎着,却被恶臭的淤泥拉住了脚踝沉到了潭底。他的叫喊被口球堵塞在了嘴里,只有涎水狼狈地从嘴角淌出,打shi了地毯。他在死寂中听到了许多声音:从小接受同龄人的讥笑和辱骂、酒吧里震耳欲聋的迪曲声和人们狂欢时的吼声、还有男人对他羞辱的话语和自己在男人胯下承欢时发出的yIn荡的呻yin。邱落瑜觉得自己要疯了,他拼命的摇着脑袋想要把这些恶心的声音从脑子里晃出去,可是脑海里却不停的响着失去听觉前男人和他说的那句话
“狗就应该有狗的样子。”
“狗就应该有狗的样子。”
“狗就应该有狗的样子。”
……
他是狗吗?不是吧……?邱落瑜扭动着身体,像是要证明自己似的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是被紧缚在背后的手让他失去了平衡感,就算累得满头大汗也只能像是一条虫子滑稽地在地毯上拱动,却丝毫没有办法起身。汗珠从邱落瑜的额上滚落了下来,滑过脸上的伤口时像是有无数大大小小的针在密密地刺着那块破损的皮rou,可是邱落瑜却从这疼痛中品尝出意外的欣喜——他是活着的。他忽然像失心疯一样在地上磨蹭着身体,用那毛茸茸的地毯去摩擦自己身上的淤青和大大小小的伤口。痛觉像是蚂蚁一般啃噬着他的皮rou,眼角沁出了泪水可是他却停不下自己自虐一样的动作。
“又过了多久啊?我会死吗?他是不是不要我了?”无数的疑问砸向邱落瑜那昏昏沉沉的脑袋,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进食,他的胃袋抽搐着消化着那并不存在的东西,从身体内部泛上的酸软和饥饿啃噬着他脆弱的神经。黑色的眼罩下面他的眼睛开始被一层眼泪裹住,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期待着男人的出现。“他为什么还不来?”邱落瑜的心颤抖着,想看见光,想听见声音,无论是什么都好,拜托把自己从死一样的环境中解救出来吧。
愿望砸入黑压压的空气中,没有回应。一点动静也没有。邱落瑜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丢弃了,就像一坨垃圾一样被扔进了暗无天日的下水道,在无尽的腥臭与不明生物的聒噪叫声中挣扎。他开始出现幻听,火车带着轰鸣驶向他的头颅,老鼠的吱吱声混着啃咬木板的声音让他痛苦地在地上打着滚。
邱落瑜后悔了,他开始思索是不是因为自己反驳了男人才落得了这个下场。“我是狗吗…?”他开始不确定起来,“如果我是狗的话,他会放我出去吗?”邱落瑜从嗓子眼里发出了呜呜噜噜的声音,在极静的空间里,他的感官明锐的可怕。脖子上铃铛因自己的晃身而产生摇晃清楚地传达到了脑子里。
“如果不是狗的话,为什么会带着狗铃铛呢?”
“当人没有当狗好的话,为什么还要坚持当人呢?”
“或许我本来……就是条狗呢?”
……
这样的认知出现在脑海后,凉意从尾骨处攀爬上脑后。他是狗,这样一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就说的通了,反抗咬伤主人的狗需要得到教训,会挨打会被关进笼子里。邱落瑜开始为自己反抗主人的行为感到后怕,一条不听话的狗被主人抛弃是理所当然的。他在恐惧和认知混乱中等待着男人的到来。
当被人拽着项圈拖出笼子,眼罩被扯下时,强烈的白光刺进了邱落瑜的眼睛。“是光啊……。” 男人的脸逆着光,Yin沉的神情让人不寒而栗,邱落瑜的眼泪掉了下来,眼里却露出了顺服、渴望和一丝恐惧。他好像看见男人笑了,接着脸上的淤青被皮鞋狠狠踩上,鞋跟碾着原本就不甚完好的皮rou,尖锐的痛渗入他的心里,在疼痛中他听见男人带着笑的声音响起:
“知道自己是什么了吗?”
邱落瑜费力地抬起眼仰视着男人,他的胸腔里像是有烈火在烧灼在炙烤,鼻尖酸酸的。他看见了男人背后那个巨大的黑色笼子,眸子渐渐暗了下去,从喉眼里发出带着颤的一声: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