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阿毛觉得自己的肚子要被踹烂了,胃和肠子肯定变得像浆糊一样混作一团,午饭都被他吐了个干干净净,现在只能呕出黄黄的酸水。
觉得眼前的事物已经开始渐渐扭曲,那只狠狠踢他的皮鞋扬起的微尘在暗巷的灯光中飞舞。他的快乐人生就要在这条人迹罕至的小巷子结束了,盛夏里,没人处理的垃圾散发出臭鱼烂虾的气味,飞虫在头顶盘旋,阿毛害怕自己也要像这堆垃圾一样别野猫吃掉。
“要是没有瞎眼去拦那个眼镜仔就好了,可恶,全身都好痛。再打一定会死的。”
阿毛回想起自己的这一天,原本是仍应该是平平无奇的一个星期几。早上九点多他在被木板隔成十人间的出租屋里醒来,在唯一的厕所里,挤开一众光着膀子的汗臭男人,对着镜子把那一脑袋花了他大半身家染得黄毛梳成刺猬头,带上十元店买的酷炫耳钉,套上紧身裤,脚踏豆豆鞋,出门“打卡上班”。
他毛哥混迹网吧一条街多年,每天替网吧老板抓一抓欠钱不还的中小学生,借身份证给未成年小情侣开房,可以说很有几分薄面,nai茶店泡沫红茶免费喝到饱。奈何,这些年智能机出现,小学生在家就能打王x荣耀,网吧生意一落千丈,阿毛这种编外网管也失去用武之地。
无所事事了半天,阿毛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打开某手视频,观赏了一会冬泳怪鸽的英姿,给自己打完气,Jing力饱满,气完神足,眼疾手快到大路上拦住一个小学生。然而毛哥的威胁恐吓十八式还没使出来,捧着爱疯11的校服小胖就很不以为然让他掏出手机,看在他的一头枯黄稻草毛营养不良的份上给他转了一百块。
原本今天可以收工了吧,然而好死不死刚好是月初,话费该交了,为了Jing神食粮郭老师,阿毛忍痛交了六十人民币。
转眼天色已晚,毛哥心想今天开门不能就接一单生意啊。这个点小学生都回家了,阿毛从后腰摸出那把五厘米裁纸刀,准备到小巷子里堵堵成年顾客。
黑漆漆的小巷子里,没有独身女性经过,当然了,毛哥也是有牌面的人,不打姑娘家的劫,有也不会拦。往来的都是各色大爷大伯,阿毛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体格,虽然他也是膘肥体壮,但和这些电工瓦匠比未必有胜算。接着蹲吧。
等啊,等啊,等得阿毛两只眼皮都打架了。
“叩,叩,叩。”
是皮鞋后跟敲打地面的声音,阿毛困意全消,瞪大眼睛。
昏暗的灯光里一道窄窄的影子溜了过去。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性,穿了一身银灰色的西服,手上拎着一个公事包。个子中等,身形纤细苗条,肩膀窄窄,黑色的短发修理的工工整整,银丝的无框眼镜反射出闪烁的光亮。
白条鸡,总算让我等到了。阿毛心里暗爽。
男青年快要走到转角,阿毛一个轻身跳了出来。
“不!不许动!敢动就划烂你的脸!”阿毛一把薅住对方的脖领子,那把文具店老板白送的五块钱裁纸刀抵在男青年的胸前。
男青年莹白的下巴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光,细幼的手腕扶着阿毛拿刀的手。长得真是细皮嫩rou,阿毛心想。
“把身上现金都掏出来,兄弟意思意思,就当交朋友了,孝敬孝敬哥哥我。”阿毛知道现在人身上都带不了多少现钱,不过正合他意,要多了肯定会被警察找麻烦,百八十块一顿饭钱片警也抓不过来,阿毛倒也没想真抢大钱。
“现金,你说这个吗?”男青年抬了抬右手上的公事包,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男青年拉开包链,阿毛的视线被吸引过去,包里竟然满满的全是红色的百元大钞,扎成一摞一摞,不过不像电视里演的一沓沓硬挺新钱,这些钱全都是旧币。
就在阿毛张嘴惊叹的一瞬间,看似文弱的男青年一记堪比泰拳冠军的膝击击中了阿毛的腹部,阿毛连痛都叫不出来,马上蜷缩着身体跪在了地上,艰难地呕吐起来。
泪水立即冲出了眼眶,阿毛什么都看不清了,男青年拎着那个装满现金的公事包,狠狠地抽打阿毛的脸。
“啊!咳!啊啊!”鼻血滴在脏兮兮的水泥地上,阿毛惨叫着,又被自己的呕吐物呛到。
好可怕,好恶心,阿毛的心脏快跳的失速了。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口里还不忘讨饶。
“对不起,嗯,我再也不敢了!我有眼无珠,我嘴里流脓,大哥行行好吧,不要打我了,会出人命的!”
男青年撩了撩耳畔的一缕头发,气定神闲地向他走来。阿毛觉得自己好蠢,这个人被他逮住,身体却动都没有动,人本能的闪避动作他都能忍住,自己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男青年在他面前蹲了下来,阿毛背已经靠到墙,无处可逃了,只好舔着脸皮扯住一个惨兮兮的贱笑。阿毛的脸很黑,牙倒是挺白。
奈何男青年完全不领情,伸手又是一巴掌,阿毛的嘴角裂开了,鼻血口血混在一起,加上乌青的眼圈,染得阿毛的黑脸蛋子像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