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七点,急促的暴雪警报声吵醒了疲惫偷眠的江洋,依旧睡眼惺忪,浑身乏力。
“居然睡过去了?”江洋低嘲自己这段日子思绪繁杂,纠结过多。
暴雪警告时常发生,除天山站自我警报系统作用外,整个南极大陆随时预告风暴的时刻走向以及风力,告诫所有南极大陆上的暂居者严禁外出,及时躲避。
乏力的江洋推开座椅站起身活动筋骨,目光锁定在透明窗户外呼呼作响毫无章法的十三级极地暴风雪,狂风搅和雪粒把宁静的黑夜闹腾得天翻地覆,给本就酷寒的南极冬季强制降温。
最担心的就是电力系统故障,保证热量供应和灯光输送的重要基石一旦坍塌,后果不堪设想。
暴风雪还得持续,江洋只能呆在办公室里。
哦,对了,手机还开着延时摄影。
书桌边就是窗台,极光降临的时候视角正好,将绚烂的夜空收入眼底。江洋在南极两年越冬,光说极光就不知看过多少拍过多少,依然兴趣不减,他把手机斜靠在偏远椅子的角落,视角完美。
捕捉极光的手机尽职尽责,江洋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迷迷糊糊,趴在桌上的不清醒模样,实在好笑。
然而,浓黑睫毛忽然似扑飞蝴蝶,深邃眼眸里是满是不可思议,也是不可置信。手机的影像记录着,他日日夜夜念着,却不敢不可以触碰的小孩,在他的脸颊上小心翼翼地留下一枚吻。
他踏破深空,他无言说爱意。
江洋悸动的心疯狂跳动。
门外是暴风雪,门内也是暴风雪。
肆意侵袭的风雪总算在一个小时后停止,嘎吱嘎吱的摇晃声随着风暴的停止渐渐消失。
江洋下楼推开实验楼的大门,肆虐的雪粒透过门缝挤进来,在大门前堆成一片雪山。
“江老师,先清理一下。”同在实验楼办公的队员正递给江洋一个雪铲。
“嗯……”江洋接过,眼前事让他压抑无法克制的内心,声音却听得出有些颤抖和不自在。
酷烈可怕的南极大陆以随机风速无情地干扰着每一个人的平静生活,每过一场暴风雪,建筑物死角堆积的雪花难以言喻的繁多,并且随着狂风无穷的力量被挤压冲击,成为坚硬难处理的小山坡。
空旷广场的雪依然要处理,否则越积越多。
一向成熟冷静的江洋老师像个毛头小子快步走回,于宸没在。
“程一鑫,于宸呢?”他尽量保持没有声调地提问,好不让人察觉澎湃的内心。
“哦,他和成豪去气象站处理问题去了,可能气象监测仪被风吹坏了…”
“去很久了?”
“还没,江老师你找他什么事儿吗?和我说也行,等会儿我告诉他…”
还没等江洋接话,令人心焦的暴风雪警报又一次响彻天山站的每一个角落。
“这……这这于宸和成豪还在外面啊?”暴风雪在以每小时五十公里的速度横吹,也敲打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他们具体去多久了?站长知道吗?”
程一鑫慌忙拿出手机看时间,嘟囔着计算用时,说:“五十多分钟,曲老师知道。”
“嗯,先冷静,暴风雪还有十分钟才到,还等三分钟……”
“江老师,不行的,极速暴风雪不能出门……”一向嘻嘻哈哈的程一鑫也变了脸色,慌张和紧张露了满脸。
“可是于宸他们还在外面啊……”江洋说得心疼又担心,眉头舒展不开,嘴角紧紧地抿着,全是严肃。
两分十七秒,惊魂未定的两人推开宿舍门,正好迎上急切的程一鑫和江洋。
“我还以为你们困在外面了…担心死我了……”程一鑫跑过去,一手一个重重地挂在两人身上。
小孩的眼里还留存生死一线的惊慌失措和万分庆幸,被迎面的拥抱和天差地别的室内温度蒸得满脸不自然的通红,他伸出手回抱程一鑫。
“你们先聊,我们先上去……”外面冷得出奇,程一鑫揽着成豪回屋暖和。
“嗯,好。”
于宸取下挡风眼镜,看着严肃默不作声的江洋,眼角shi润,呆呆地挪步靠近。
江洋没说话,目光锁在小孩透着水光的无辜眼睛,然后倾身把人轻轻带进怀里,给一个他温热有力的拥抱,江洋觉得他这辈子所有的剧烈惊慌和担忧,一把全都倾倒在怀里的乖巧小孩上。
“江老师…”于宸有些受宠若惊,这是他期望却不敢得到的怀抱,不想松开却觉得不合适,有些拘谨地说:“对不起,我又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经历风雪的小孩声音还有些颤抖,软软柔柔地在江洋耳边道歉。
“嗯,以后都不会了……”江洋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你历经危险。
江洋陪着于宸回宿舍,然后给他接来热水,看着他一点一点喝完。
“介意我抽烟吗?”
于宸放下水杯,疑惑地看着一脸正经严肃的江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