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归属
容泽自进房起就知道这里没他的位置,便乖觉地直接在门口跪下了。
今天天刚亮,刑罚司的主管高进带人闯进了门,不由分说就拿重镣锁住容泽,又堵住嘴蒙了眼睛,把他带到了刑罚司。
容泽知道一定是陆靖辰让自己给哥哥吃的东西出了问题,以为事情败露,一定会被狠打一顿甚至直接处死。却没有料到,高进没有对他用刑,只是把他关在了一个单独的房间里。
Jing铁铸的一身镣铐太重了,容泽被压得难受,只得抱膝靠坐在墙角,试图缓解一二。
周围太安静了,容泽脑子里纷纷乱乱地想着事情。不知道主人要哥哥吃的是什么,但哥哥先是心神烦躁,后是焦虑不安,他都看在眼里。
看在眼里,但是不想说,也不能说。
偌大一个王府,没有人身份比他更尴尬的了。身为靖远侯的私奴,却做着承平王的下奴。住着这么好的房间,却没有管事给他派活。除了等待陆靖辰过来,被他绑、被他打、伺候他上床,其他时间就只能待在房间里,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期待某只飞鸟掠过,或是落在地上东张西望地梳理羽毛,慢慢消磨时间。
容泽总是想起在媚馆的生活,尽管早已脱离贱籍,还和哥哥在庄子上过了好几年正常人的日子,可是一旦回到这种整天等待一人宠幸的生活,媚馆伺候恩客的样子就会浮现在脑海里,如影随形。
主人让他给哥哥送吃食,他就照做了。尽管不知道为了什么,尽管知道事情败露难逃一死,容泽还是一丝不苟地执行主人的命令——把食盒暗格的药丸吃了,带食盒给哥哥,与哥哥分食,把碗碟洗干净。
容泽羡慕极了容清。
幼时的失散就像命运的分岔路口,将兄弟二人带往不同的方向。一个进了王府,从小伺候少主,早早认了主,尽管免不了挨打受骂,但只要伺候一个人,还能得到主人的怜惜。一个进了媚馆,过着千人骑万人Cao的生活,还活活被虐打成了受虐体质,没有鞭子和yIn药都很难兴奋。
若是越行越远也就罢了,偏偏造化弄人,要借陆靖辰的手让兄弟俩再次聚到一起。
容泽经常观察哥哥的一举一动。
哥哥受了罚,会恭敬地给主屋方向磕头,用那看起来就知道是好物的药膏涂伤口。
哥哥每次给自己清洗完戴好规矩,都会认真地对着铜盆整理好几遍仪容。
哥哥承欢回来,尽管后xue不舒服,走路姿势都有点别扭,但脸上是带着笑意的。
哥哥在王府进进出出,所有见着他的奴仆侍卫都会恭敬称呼一句大人或者前辈。
哥哥跟着管家大人学理事,言谈举止越来越像管家大人,慢慢有了让人肃然的气势。
容泽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又是怅然。
纠纠缠缠五年,早就离不开陆靖辰了。被主人打、伺候主人、为主人做事,哪怕可能会丧命,他都心甘情愿的,但偶尔也会想,若是主人对自己,也像王爷对哥哥那样就好了。
——控制着,也是保护着。责罚着,也是宠爱着。
刑罚司的房间四面都能进风,容泽在瑟瑟的秋风中紧紧环抱着自己的双膝。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开了门,粗暴地抓起他的后领,推搡着把他带了出去。
眼睛还被蒙着,但容泽听见身边行走的脚步声更繁杂了,似乎是有另一队人跟了上来。直到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眼前的黑布才被撤下,艰难地适应了一会儿强光,容泽流着泪看清那人竟然是哥哥。
再不复前几日的彷徨失措,哥哥的眼睛里好像有着无比坚定的光,让整个人看起来又是柔和又是明媚。好看得不得了。
他朝哥哥笑了笑,哥哥却避开了他的视线。
做过的事永远无法被抹除,他和哥哥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都会好起来的。”想起那句亲密拥抱下的话语,只觉得恍如隔世,但其实也才过去一个月都不到。
容泽跟在哥哥后面进了房间,满屋侍卫站得肃然,自家主人正坐着转头看向自己。从小就心思敏感的容泽却知道,这里不由陆靖辰做主,更不由自己做主,一切都要看上首端坐太师椅的秦燃的意思。
于是容泽乖乖地原地跪下,看着哥哥一步步朝他的主人走过去,依恋地跪在秦燃脚边,被上位者笑着摸了摸脑袋。
“阿泽,过来。”
听到主人的这句话,容泽把视线从哥哥身上移走,看了陆靖辰一眼,又去看秦燃。看到秦燃略一点头,这才敢拖着镣铐膝行过去,Jing铁碰撞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陆靖辰也学着秦燃的样子摸了摸容泽的脑袋——除了寿宴那次做戏,他从没这么做过——感受到手下的人有些颤抖,抚摸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带了点生涩的安抚。
“靖辰听凭王爷处置,”开口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阿泽什么都不知道,王爷可否看在他哥哥的份上,饶了他性命。”
“刚才不是还说,我父亲告